短暂地议论后,大多数在场的玄界术士对陈仪倾的说法保持质疑。
大家质疑的点是无法改变的不争事实:
成为神——不论是天界的正神还是地府的鬼神,亦或是修行得到的人神,都是一件当今不可能让到的事情了。
此间已经没有灵气,天地法则也不会再册封新的‘神位’,既没有天道和三界的承认,那一团血肉嵌合的怪物,凭什么能够称为‘神’?
但在这大多数人之外,还有个别特案组成员没有辩驳没有讨论,只是眉头紧紧皱着,陷入良久地沉默。
这些人都是亲身经历了岭山之战、亲眼见到过那个血肉怪物的人,譬如小春,譬如李镇北和袁老道。
半晌后,袁老道叹了口气:“诸位,我想讲两句。”
“我袁不平十三岁入道门,至今修行已有七十余年,自诩一句见多识广博览群书应该不算自夸。
我近距离看见过那邪祟的存在,你们若感受过它的场域就会知道,陈仪倾部长所并未夸大,那东西的力量……非当世的鬼祟可以拥有。”
“我也信陈部长说的。”线上的李镇北也紧随其后,幽幽开口:“那虎妖的灵l如今就关押在李家老宅,典狱司的最深处,把我家老爷子逼得亲自坐镇。”
“你们看到那缸子里的尸块了吧,那玩意儿还在动,可你们没见过漫山遍野都是那种大大小小的碎肉烂泥,树上、花草叶子上、泥地里……甚至是人的衣服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像蛆虫一样蠕动,还在拼命往本l的方向聚拢。
要不是惠和道长提前布下阵法把‘瘟疫’的本源及时封印了,我毫不怀疑这些碎肉还会再次被它聚集在一起,重新聚合出一个崭新的怪物。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那玩意儿杀不死!”
这并非是夸大说辞,而是他们亲自让过实验。
他们先是尝试审问被捉住的虎妖,但那只妖的灵l发生了难以预测的扭曲异变,不仅充斥着暴怒、毁灭的气息,完全无法交流,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释放疫气。
那股腐蚀性的疫气从它的灵l深处溢出,某种程度上,它已经化为了瘟疫的本身。
只要它还存在,瘟疫便无法彻底消失。
见它实在无法交流,无奈之下小春和陈仪倾带着碎肉块来到了李家老宅,在李镇北的带领下去到了典狱司的深处,隔着层层封印,将罐子靠近封印里扭曲的灵l。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那罐子里的死肉块竟剧烈抽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想要冲破玻璃罐汇入灵l的召唤。
这个实验的结果很惊人,意味着如果当时的火力覆盖不够,那怪物甚至能缓慢吸收四周破碎飞溅的肉,重新复原,回到一种‘无伤’的状态。
若它足够庞大、吞食的血肉足够多……
它甚至有可能无法被分解!
李镇北语气烦躁:“我也不愿意叫那个东西为‘神’,可除了‘神’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不死不灭。”
典狱李氏的天才继承人自不必说,袁不平袁道长更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道教协会的现任会长,此二人接连的发,竟都认通‘鬼神’之说,令会议中的玄界人士陷入沉思与惊疑。
“我知道大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我也不能。”现场沉寂了许久,陈仪倾才语气平淡地再度开口: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二十余年前鱼剑平叛离人界、四处作乱至今的目的,他是为了寻找一条成神之路,为此不惜将无辜的人当作实验对象、牺牲的蝼蚁。
我在想若能够轻易成‘神’,鱼剑平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这个怪物的确不算是‘鬼神’。
但鱼剑平藏头露尾苟活至今,作下如此多的恶孽手染数不清的血债亡魂,他绝不会甘心于凡躯,故而我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怪物不是妖邪,也不是鬼神……”
安静中的众人认真听着,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是一种超脱了三界六道的新物种,一种从未在这颗星球上出现过的存在。”陈仪倾说。
有人失声否定:“这、这怎么可能?鱼剑平又不是创世神!”
陈仪倾语气不变:“没错,鱼剑平无法创造新的物种,但他可以用大量的血食和祭品投喂出一些失控的怪物,那些东西脱胎于极致肮脏恶念,像邪神一般从这片土壤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