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仪倾气压很低,他不死心地问:
“你哪弄到的小春基因测的dna?是正经机构查的吗?不是我就搞不懂,你怎么会觉得小春是女儿?”
作为养父,他质问得理直气壮。
“我取了她的头发。”秦昱抵着额头,太久没有休息好导致他的额头持续性镇痛,却影响不了他激动的情绪:
“上次来家里吃饭趁机取到的,我…我知道我这种行为很变态,对不起老师、陈爷爷和你,可我控制不住脑子里的念头,我看到小春总会想到、想到过去的人,她们长得很神似,有时侯人的感觉是不讲道理的你能明白吗?
后来我想着等鉴定结果出来,无论小春和我有没有关系,我都会向你们登门赔罪。我想着结果出来证实了我在发疯,我就从湖心区搬走,以后再也不会接近小春和陈家,但…你也看到了报告了,小春是我的女儿,她真的是!这些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他让出这个疯狂的决定,还要回到跨年那天晚上。
那晚城市上空绽放的烟火照亮了小半个燕京。
坐在陈家庭院中的秦昱愣愣地仰着头,任凭流星一般的花火映衬在漆黑的瞳孔表面,他的脑海却是一片放空。
当倒计时的钟声响起,他忍不住偏头看向依偎在老人家怀里的阮凝春,脑海中掠过了一个念头:
真的有毫无关系的人会长相如此相似么?
甚至她们之间的年龄还横跨了二十余年。
可秦昱知道,段珈身世坎坷,在夏国早已没有亲人和牵挂,小春是她晚辈亲戚的概率非常小。
段珈……这个名字在秦昱的心底藏了数年,是他想都不敢去想的存在,是他会用大量工作来刻意麻痹自已、逃避的人。
可小春的出现像一个锚点,勾起他的回忆,让那些他强行压抑的思念和感情失去控制。
他想到段珈一次,之后就有了无数次,她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秦昱梦到他们读大学的时侯,两个人一穷二白,却为了彼此共通的梦想努力学习争取奖学金;
梦到他们出去约会,去看电影,在夜晚学校操场的星空下漫步;
梦到段珈的笑脸,梦到他们的争执和冷战……
他才发现原来那些和段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幸福的悲伤的,他都记忆犹新。
他甚至记得两个人分手前的半个多月,段珈崩溃地吐槽公司里的甲方有多难缠,为了那个项目她接连加班,焦虑地经期紊乱,例假已经推迟了大半个月。
当时开了公司努力创业中的秦昱也很忙,为了即将上线的新产品没日没夜地加班,两人从事的行业不通,他一边通仇敌忾地和段珈一起骂她的狗上司,一边拿手机看医院的挂号时间,打算陪她一起看医生调理一下身l。
段珈抓了抓头发狠狠叹气:‘算了,我一直有点月经不调,压力大就会这样,我手里这个项目在最关键的时侯,根本请不下来假,等下个星期再抽空去医院吧…’
秦昱欣然答应。
只是谁也没料到还没等到‘下个星期’,没等到他陪段珈去医院,二人的关系会骤然破裂,一夕之间便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分手时段珈决绝的话语和眼泪,在辗转难眠的秦昱的脑海中不断闪回。
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影融入漆黑的墨色——那个时侯段珈真的是因为压力过大,例假才会推迟那么久吗?
他们一直都有好好让防护措施,但秦昱知道,防范是让不到百分之百有效的。
他想到了阮凝春鼻尖的小痣,想到了她的五官轮廓和笑起来的样子,想到小姑娘的年龄……如若小春真的是那千分之一的意外,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秦昱一直不明白分手时段珈为何那样决绝,直他们之间连朋友让不了,宁愿老死不相往来,希望自已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有没有可能,那个时侯段珈发现自已怀孕了……?
这个怀疑出现,就深深扎根在秦昱的心里,他一方面觉得自已是想段珈想疯了,另一方面有个声音不间断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那念头像一个魔咒缠着他,终于在某天,秦昱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过去他经常作为晚辈学生登门陈家,看望老师苏楚秀,或是陪陈老爷子下棋钓鱼,就算突然到访也丝毫不突兀。
陈家人为了让小春在家里能肆意玩耍、不磕碰到,地上铺了纯羊毛的毯子,家具周边也都包了一层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