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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婆罗多的夏天,真的提前到了

那列满载着棉花和金镑的火车,阿尔比恩皇家纺织公司的专列,正如同一头不知死活的钢铁巨兽,一头扎进这个早已张开的口袋。

阿克巴拉动枪栓,看了一眼弹仓。

五发尖头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他把枪顶在肩膀上,枪口对准了三百米外的那个转弯处。

那里,昨晚他们已经把六根枕木下的道钉全部拔掉了,铁轨被撬弯了一个不起眼的角度,上面还堆了几块涂了黑漆的大石头。

火车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典型的阿尔比恩式蒸汽机车头,黑色的车身擦鋥亮,烟囱里喷着滚滚黑烟。

车头前方挂着巨大的米字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车头上站着两个端着枪的阿尔比恩士兵,穿着红色的军服,戴着白色的遮阳盔,即使在车上也不忘保持着一种傲慢的站姿。

「近点,再近点。」

阿克巴心里默念着。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震人心头发慌。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车头转过弯道的一瞬间。

司机显然看到了铁轨上的异物,或者是感觉到了车轮下的不对劲。

哢嚓——!!!!!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荒原的宁静。

车轮抱死,在铁轨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但太晚了。

巨大的惯性推着沉重的车头撞上了那几块石头,然後顺着被撬开的铁轨冲出了路基。

轰——!

一声巨响。

几十吨重的蒸汽机车头一头栽进了路基旁边的沙地里。

锅炉似乎破裂了,白色的高压蒸汽嘶嘶地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车头。

後面的车厢在惯性的作用下挤压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前三节车厢脱轨侧翻,木质的车厢壁崩裂开来,里面白花花的棉包滚落一地。

「打!」

阿克巴没有喊什麽为了真主或者是为了自由的口号。

他只是扣动了扳机。

砰!

77步枪的後坐力撞击着他的肩膀。

三百米外,一名刚从倾斜的车厢里爬出来的阿尔比恩军官,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枪声就是命令。

砰砰砰砰——!

这不是以前那种稀稀拉拉的排枪,也不是打一枪要装半分钟火药的鸟铳。

这是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

并没有太多的烟雾。

奥斯特人给的子弹是无烟火药,只有枪口处有一团淡淡的白气。

这就意味着,下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子弹是从哪来的。

阿尔比恩的押运部队反应很快。

这列火车的中段和後段并没有脱轨。

车门被踹开,一群混着卡其色和红色军服的士兵冲了下来。

他们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就试图依托列车残骸建立防线。

「找掩护!快!」

一名阿尔比恩少校挥舞着手里的指挥刀,大声吼叫着。

但他没有机会了。

砰——!

阿克巴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击发。

那个挥舞指挥刀的少校胸口爆出血花,整个人向後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密集的弹雨像是雨点一样泼洒在车厢旁边。

那些士兵还没来及举枪,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

七点九二毫米的尖头弹在这个距离上存速极高,它能轻易地穿透阿尔比恩士兵单薄的军服,甚至能打穿两层木板车厢。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蒸汽的嘶鸣声。

「他们在哪里?!该死!我看不到他们!」

一名阿尔比恩中士躲在车轮後面,绝望地大喊。

在婆罗多次大陆的以往战斗,只要敌人开枪,就会冒出一团白烟,那就是最好的靶子。

但这群敌人,他们就像幽灵一样藏在三百米外的乱石堆里。

这边只能听到那令人心悸的枪声,听到子弹撕裂空气的嗖嗖声,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却根本找不到还击的目标。

这根本就不是一群土着能够拥有的东西!

短短五分钟。

车厢周围已经躺满了屍体。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棉花,在烈日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剩下的阿尔比恩士兵崩溃了。

他们丢下枪,试图往车厢底下钻,或者往反方向的荒野里跑。

但77步枪的射程足足有八百米。

那些逃跑的士兵在荒原上就是一个个移动的靶子。

阿克巴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以前他们被这群士兵追像狗一样满山跑,对方的一轮齐射就能打散他们几百人。

现在,这群平时趾高气扬的老爷们,也被打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冲下去!」

阿克巴站起身,大吼一声。

「钱在车上!杀光他们!」

两千名部族战士从乱石岗上冲了下来。他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眼看就要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这时。

那列火车的最後一节,一节涂着深绿色油漆、包着厚厚铁皮的特殊车厢,突然发出了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哢哢哢——

车厢顶部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

一个圆柱形的金属塔台升了起来。

塔台上并没有机枪,也没有火炮。

而是站着三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镶嵌着宝石的长杖,胸口别着阿尔比恩皇家法师协会的徽章,一只金色的狮子。

中间那名法师看起来年纪很大,留着白色的山羊胡。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漫山遍野冲下来的土匪,眼神里只有深深的蔑视。

就像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杖。

「?pl?mɑ?kba?n!」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雷鸣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l?θt?z?n?val?b?l!」

嗡——!

一道金色的光环以那节车厢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复杂的金色符文。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部族战士,在撞上这道光环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砰砰砰!

几十个人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鲜血狂喷,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是巫师!阿尔比恩的巫师!」

冲锋的队伍瞬间停滞了。

对於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阿尔比恩的法师就是恐惧的代名词。

他们掌握着雷霆和火焰,是凡人无法战胜的神使。

「开枪!打死那个老头!」

阿克巴趴在一块石头後面,大声吼道。

他举起枪,对着那个老法师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

但在距离老法师还有两米的地方,子弹像是打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只见空气中荡漾起一圈金色的波纹,那颗足以打穿钢板的尖头弹,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中,然後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叮当一声掉在车厢顶上。

老法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低贱的蛮族。」

老法师冷哼一声。

他挥舞长杖,嘴里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哢嚓!

一道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了冲锋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大地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十几名战士瞬间被烧成了焦炭,周围的几十人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惨叫声连成一片。

「神罚!这是神罚!」

土匪们被吓破了胆。

他们手里的步枪在这一刻给了不了他们任何安全感。

有人开始扔下枪往後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局势瞬间逆转。

阿尔比恩的残兵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士气大振。

「女皇万岁!法师团万岁!」

他们重新捡起枪,依托着法师的护盾,开始向混乱的土匪群射击。

刚才还是猎人的土匪,转眼间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阿克巴趴在石头後面,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和碎石渣,打他抬不起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像稻草一样倒下,心里在滴血。

这可是他的老本!

「不能退!退了就是死!」

阿克巴红着眼睛。

他知道,这片荒原上没有任何遮蔽物,如果现在转身逃跑,那两千人全死在这里。

他从腰间拔出弯刀,一刀砍翻了一个正准备逃跑的小头目。

「都给我趴下!趴下!」

阿克巴大吼着。

「用枪!用你们手里的枪!」

「那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会死!」

他在赌。

赌那个金色的乌龟壳不是无敌的。

「普拉尚特!带人去左边!绕过去!」

「其他人,给我对着那个老头打!我就不信他能挡住所有的子弹!」

在阿克巴的逼迫下,剩下的土匪们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趴下。

砰砰砰!

枪声再次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两千支步枪虽然损失了不少,但火力依然可观。

无数子弹打在那个金色的光罩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老法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步枪无法一下子击穿皇家之盾,但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着魔力。

这种高频率的连续打击,对於他的魔力储备,是个很大挑战。

「该死的虫子。」

老法师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向身边的两名年轻法师。

「你们维持护盾,我去清理这些垃圾。」

两名年轻法师举起法杖,接管了防御法阵。

老法师则向前跨了一步,站在车厢的最边缘。

他双手高举法杖,顶端的红宝石散发出刺眼的红光。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那是……」

阿克巴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了危险。

极度的危险。

只见老法师的头顶上方,逐渐凝聚出三颗巨大的火球。

那不是普通的火球,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火焰,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表面翻滚着深红色的岩浆。

「这是塑能系法术!」

一名趴在阿克巴身边的老土匪绝望地喊道。

他年轻时见过这招,而且还是王公土邦的巫师们,一起配合阿尔比恩人镇压反抗者……

老法师法杖一指。

呼——

三颗巨大的火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阿克巴所在的乱石岗砸了过来。

这要是砸实了,这片山头都会被削平。

「完了。」

阿克巴心里一片冰凉。

他手里的步枪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显是那麽的可笑。

他甚至忘记了开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死亡的烈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战场之外。

大约一千米外的一处高地上。

一个披着伪装网的身影正趴在那里。

他的手里架着一支怪的长枪。

这支枪很长,枪管粗大,没有枪托,後面连着一个沉重的缓冲底座。

这根本不是步枪。

这是一支原本用来猎杀魔物的大口径猎枪。

只不过它早就被奥斯特的技师魔改过了。

哢哒——!

枪膛里塞进了一枚特制的子弹。

那不是普通的铅弹,而是一枚刻满了破魔符文的秘银弹头。

他注视了那个正在施法的老法师的眉心。

原本在这个距离上,只能远远地看到一颗砂砾般的小点。

但这个射手不一样……

他的眼球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膜。

「东南风……」

「啧……湿润度还行……」

「距离……一千二百米……」

射手嘴里嚼着一根草茎,嘴角逐渐咧开一个夸张到几乎要到耳根的狞笑。

他的手指缓缓扣住了扳机。

「再见了,尊贵的法师老爷。」

此时,那三颗火球已经飞到了半空。

老法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

阿克巴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从遥远的高地上炸开。

那枚铭刻着奥斯特最新破魔技术的秘银弹头,以三倍音速撕裂了空气。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轨迹……

它穿过了战场……

穿过了那些飞舞的火球……

穿过了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

噗!

一声轻响。

在破魔符文的腐蚀下,光罩就像纸一样脆弱。

老法师脸上的笑凝固了。

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放慢了数万倍,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颗极速扩散的红点。

下一秒……

哗啦——

他的整个後脑勺炸开了。

红白之物喷溅了身後的两名年轻法师一脸。

子弹洞穿婆罗多猪王盟百年不落的神盾,法师头颅在烈日下如瓜果般炸裂。

失去控制的魔力瞬间反噬。

半空中的三颗火球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後失去了约束,在距离阿克巴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凌空爆炸。

轰隆隆——!

巨大的火浪席卷了天空,热浪把地面的灌木丛瞬间点燃。

但阿克巴还活着。

他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法师,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屍体,从车厢顶上栽了下来。

「这……」

阿克巴愣住了。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土匪,还是阿尔比恩士兵。

那个无敌的法师,死了?

被一枪打爆了头?

「谁?」

阿克巴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远处的高地。

但那里只有苍茫的荒原,什麽都看不见。

只有苍茫的荒原,热浪扭曲了空气,除了几只受惊盘旋的秃鹫,什麽都看不见。

没有欢呼,没有邀功。

那个神秘的射手就像是一个冷酷的幽灵,在完成了射杀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风沙之中。

「咕咚~……」

阿克巴吞了一口唾沫。

他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个从车厢顶上滚落下来的老法师屍体上。

那具屍体还在抽搐,失去了头颅的脖颈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那身高贵与不可侵犯的深蓝色法袍,也染红了那个曾经坚不可摧的金色狮子徽章。

那个无敌的神话,就在那一瞬间,伴随着那声沉闷的枪响,和那个炸开的脑袋一起,碎了一地。

「原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并非不可战胜!

「原来,神流出的血,也是红色的。」

阿克巴喃喃自语。

此时,车顶上剩下的两名年轻法师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导师的引导,加上亲眼目睹了那超越认知的爆头一幕,他们的精神防线瞬间崩塌。

那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盾,像是失去了电源的灯泡,闪烁了两下,然後……

啵——!

它像一个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这一声轻响,在阿克巴听来,简直比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

「看到了吗?!」

阿克巴猛地跳了出来,他并没有立刻开枪,而是高举着手中的弯刀,指着那具无头屍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家伙没骗我们!

「阿尔比恩的法师也是人!他们也会死!他们的脑袋也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唤醒了那些原本已经被吓破胆的部族战士。

土匪们抬起头,呆滞的目光看向那辆失去了光辉庇护的列车。

没有了闪电,没有了火球,没有了那让人绝望的无敌护盾……

剩下的,只有一群混着卡其色与红色军服衣服,满脸惊恐,又瑟瑟发抖的阿尔比恩士兵。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压抑了百年,足以焚烧一切的暴虐与贪婪!

「真主在上……」

普拉尚特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掉在尘土里的步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杀光他们!!!」

「杀!!!」

两千人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洪流。

不再是刚才那种为了苟活下去的绝望反击,而是一群恶狼对羊群的围猎。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疯狂。

没有了魔法盾的阻挡,防线在77步枪的攒射下像纸一样脆弱。

仅仅四五轮齐射,车厢周围就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阿尔比恩人。

「冲上去!那个车厢里有五万金镑!」

阿克巴一马当先,此刻已经红眼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抢到的不仅仅是金镑,也不仅仅是棉花。

刚才那一枪,打碎的不仅仅是一个老法师的脑袋。

它打碎了阿尔比恩人在婆罗多次大陆维持了一百年的神性统治!

当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可以被一支步枪像杀狗一样杀死时……

这片大陆上的几亿顺民,还会甘心当奴隶吗?

阿克巴跨过一具阿尔比恩士兵的屍体,一脚踹开了那节特殊车厢的大门。

车厢里,那两个年轻法师正缩在角落里,举着法杖的手在剧烈颤抖,嘴里哆哆嗦嗦地念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音节。

阿克巴冷笑一声。

他没有开枪。

他反手握住弯刀,在那两个法师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了过去。

刀锋上映着他那张狰狞的脸。

「古普塔说对……」

阿克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商人的话。

「你们也没什麽不一样……」

阿克巴举起了刀。

噗嗤!

血光飞溅。

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充其量也只是几颗烂西瓜。

「呼——!」

阿克巴吐出一口浊气。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滚烫的季风正吹遍这里每一寸乾裂的土地。

婆罗多的夏天,真的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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