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黎落落有些没听清楚，投去了探究的目光，太上皇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朕已经很久，没有脑袋这么清楚的时候了，也没有和你好好说过话，就陪朕出去逛逛吧”

面前的男人，身姿瘦削，衣衫空荡荡的，露出的手腕只剩下了骨头，他的面庞轮廓分明，眼下是一片淡淡的乌青。

望着自己的亲生父亲，黎落落的心情有些微妙。

“好。”

两个人一同走出了太和殿，在皇宫内逛了起来，天穹如水洗过般湛蓝，园林的风景秀丽，风和日丽。

“朕听宫人说，前些晚上又犯糊涂跑了出去，好像还伤及到了你的婢女”

说到这儿，太上皇低垂下了眼睑，轻声说，“朕不是存心的，待会让人那点伤药回去吧。”

黎落落默了默，不禁问道，“您为什么总是喜欢服用丹药？”

要是他少服用点，也不至于头脑昏聩，没个清醒的时候。

听到这话，太上皇扯了扯干裂的唇，望向了湖面。

过了半晌之后，他这才回答，“因为只有这样，朕才可以见到你母亲，就好像她还陪在朕的身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爱总是在离别之际，才方知深浅。

如果可以，他想要活成停滞的沙漏，永远定格在爱她的那一刻。

湖边风大，两个人一同上了长长的阶梯，走上了游廊。

太上皇的身子虚弱，上台阶的时候趔趄了下，黎落落眼疾手快，搀扶了一把，触到对方的胳膊，里面全是咯人的骨头。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就这两步竟然也会感觉到累”

太上皇喘息着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