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万拨开被雨水浸透、黏在眼前的黑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没给多米尼克追问的机会,径自说道:“多米尼克,我不认为这些魔神像是你亲手做的。用幻术伪装外观确实是你的风格,但东西的源头,另有其人。”
“……凭什么?”
“铁犬的备忘录上写着,这批东西,最早现身于艾登伯里。”
艾登伯里。
战争结束后,由罗歇尔统治的北海,多米尼克一次也未曾踏足。
意识开始涣散,四肢在半空中无力地抽搐。
又一口混着脏器碎片的血块从他口中咳出,罗万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时间不多了。仔细想,是谁给你的?”
是谁?
到底是谁,给了他如此之多的魔族信物?
又是谁,蛊惑他只要有了这些,或许就能让师父死而复生?
这位曾经才华横溢的法师,拼命地搅动着自己濒临破碎的记忆,却始终无法锁定一个确切的身影。
他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
要从这片人海中,揪出那个潜藏的魔族走狗,简直是……
“啊。”
一声临死前的**,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或许……
“我不知道……我确定不了。”
“什么?喂,给我认真点想!再让我一个一个去找,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什么?喂,给我认真点想!再让我一个一个去找,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不是……一个人。跟我提起神像的,不是……”
“多到离谱?这世界是要完蛋了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
那不是同一个形貌。
当这句话从多米尼克带血的唇间挤出时,罗万眼中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妈的。”
他低声咒骂。
“果然没死透。”
“……到底是谁?”
“一个女人。一个让老子这该死的魔法,至今都无法解除的女人。只有她的尸体,我没能亲眼确认。”
还以为早就在那场大火里烧成灰了。
话音未落,那只贯穿他胸膛的手毫无征兆地抽出。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多米尼克的身体像个破口袋般向前栽倒,重重摔进冰冷的雨水洼中。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辛苦了。”
“……”
“遗?”
遗。
他曾那般渴望,却至死也未能听到的,让他执念丛生的话语。
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师父……”
血与雨交织的泥地上,又滚落了几滴滚烫的泪珠。
他想起了师父的教诲。
——“我们必须时刻警惕幻象,多米尼克。”
——“不要被虚假的愿望迷惑。心象是照亮你的灯,可一旦靠得太近,就会引火烧身。”
——“不成器的……弟子……请您……原谅……”
罗万俯视着气息断绝的多米尼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已湿透的香烟,叼在嘴里。
“那里会暖和一点。”
他转身欲走,就在此时,从化为灰烬的多米尼克怀中,那枚通讯水晶里,陡然爆发出凄厉的呼喊。
※※※※※※
出大事了,塔主大人!一名学生掉进了巴德尔的噩梦里……!
内部情况无法确认!观测所的警报已经响疯了!
呜———!
呜———!
呜———!
罗万以为一切都已结束,可下一秒,一阵凄厉到足以撕裂天穹的警报声,自魔塔之巅轰然炸响。
他从法袍中摸出自己的通讯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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