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罗琳想不明白。
赫拉女神究竟在想什么,非要把她和这个男人硬生生绑在一起。
先是从背后推搡,再是伸腿绊倒,现在,干脆把他们锁进这间气味混浊的逼仄囚笼里。
神之启示,难道不该是引渡迷途的羔羊,涤荡世间的污秽吗?
难道不该是化作北斗七星,在高地牧人引领羊群时,于他瞳孔中映出璀璨的光吗?
她翻遍教团史书,也从未见过哪位圣女,会接到如此鸡零狗碎的神谕。
“搞什么鬼,这门怎么拧不开?”
难道这个叫罗万的男人,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又或者,女神竟对一个卑微的异端审判官别有所图?
还是说……
‘管他呢,我跟这家伙的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魔能列车沉闷的轰鸣声中,车厢缓缓开动。
凯罗琳碾熄指间的香烟,声线冰冷。
“喂。”
“嗯?”
“你叫罗万,是吧。还记得,上次把这东西卖给我的事吗?”
她亮出森白的牙,喉间逸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吸烟室本就狭窄如棺材,肢体的接触避无可避,她却毫不在意。
她蛮横地一扭身,将碍事的腰胯挪开,下巴扬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我问你记不记得!”
“魔方嘛,怎么了?”
连敬语都省了?
区区一个杂货铺老板,竟有这般胆量。
她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五十金币的东西,你凭什么卖我一百?”
“因为你管我叫大叔。”
“什么?就、就为这点破事……!?”
她的嘴角狠狠一抽。
在莫纳克,连后巷里玩泥巴的野孩子听见“血门旅团”的名号都会吓得尿裤子,她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换作平时,这种不知死活的货色,早就被她一锤子砸成烂肉了。
可现在,那柄惯于挥舞的铁锤无处施展,唯有一颗心脏随着列车的震颤狂跳,将胸腔与这狭窄的过道一同堵得严严实实。
门,似乎依旧纹丝不动。
在这方寸之地,两人怒目而视,呼吸交缠。
烟草的辛辣味渐渐被罗万身上一股独特的、带着些许硝烟与尘土的男人气息所覆盖。
凯罗琳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一个念头闪过——这或许,正是个机会。
“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一抹极淡的辉光在她眼底悄然亮起。
一抹极淡的辉光在她眼底悄然亮起。
圣女权能“真实之”,无声发动。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公主的秘密情人?你绝不可能只是个杂货铺老板,对吧?”
“我就是个杂货铺老板。”
“没有其他身份了?”
“对。”
一声极轻的“啪”,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自他胸口附近传来,瞬间被魔能列车碾过铁轨的轰鸣彻底吞没。
浮现在凯罗琳脑海中的判定结果,赫然是——“真实”。
她眉心紧锁,罗万则指了指门把手。
“就为问这个?那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他似乎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她精心布置的陷阱。
然而,凯罗琳自己也不知道这该死的门要怎么开。
她只能猜测。
这或许是赫拉女神在暗示她什么?
暗示她,和这个胆敢向圣女高价兜售魔方的奸商,好好算一笔账。
她忽然想起,上次突袭他时,最后竟也是以一个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收场。
念及此,她脸颊微烫,却还是厚着脸皮伸出了手。
“……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