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扇万年玄铁铸就的厚重大门,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门后,是苏家积攒了整整三百年的底蕴。
“家主,秘库不能动!”
大长老苏雷的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圈细密的裂纹,硬生生打断了苏刑天的凝视。
苏雷大步上前,挡在秘库大门前,一双老眼里满是血丝。
“秘库里装的是什么?是家族的保命钱!是五株万年血参,是三条下品灵髓,是几千名苏家子弟未来百年的口粮!”
苏雷指着洗剑崖半空中那个还在张着大嘴的剑胎虚影,声音嘶哑。
“枯木大师和寻龙子都说了,这东西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它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少主已经被吸成了那个样子,说明他根本驾驭不了这把剑!你现在把全族的家底都砸进去,万一这剑胎最后还是崩溃了呢?”
“到时候苏家灵脉被毁,底蕴掏空,外面的仇家一旦得到消息,苏家拿什么抵挡?拿命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那些原本被剑胎威压震慑的长老们,纷纷清醒过来。
关系到切身利益,没人愿意把自己的修炼资源拿去填坑。
“大长老说得对,家主三思啊!”
“这剑胎太邪门了,不能为了少主一个人,把整个苏家搭进去!”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连成一片。
苏刑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苏雷,眼底的杀机毫不掩饰。
“那依大长老之见,该当如何?”
“切断法阵!”苏雷毫不退让地迎上苏刑天的目光,“趁着剑胎还没彻底失控,请两位大师联手,强行切断少主和剑胎的联系!”
“哪怕少主因此废了,哪怕这把元婴魔剑就此沉睡,至少苏家的根基还在!”
苏刑天怒极反笑。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白玉石柱。
“废了云儿?让魔剑沉睡?”
“苏雷,你老糊涂了!”
苏刑天指着远处那座断裂的天机盘。
“瞎老拼了命算出来的天机,你没听见吗?这把剑,吞噬的是我苏家的百年气运!”
“它如果沉睡,苏家的气运就成了死水!它如果崩溃,苏家就直接灭族!”
“这已经不是云儿一个人的事!这是苏家能不能晋升元婴势力的唯一机会!”
“今天这秘库,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洗剑崖上,气氛剑拔弩张。
几十名金丹铁卫手按刀柄,不知道该听家主的,还是听大长老的。
而此时。
几里之外的黑竹峰。
石屋内阴冷死寂。
王腾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地砖上。
他的耳朵上贴着那层银色的“鬼耳膜”,将洗剑崖那边的争吵声,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老狐狸算盘打得挺响。”
王腾睁开眼,瞳孔深处的银色雷纹闪过一抹戏谑。
“想断臂求生?想省钱?”
“进了我王腾的盘子,怎么花钱,可由不得你们。”
王腾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本通体漆黑的《诅咒之书》。
书页翻开。
上面用魔魂墨写着的“苏云”二字,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王腾拿起那支血纹柳削成的判官笔。
他并没有蘸墨,而是直接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蕴含着魔心煞气的汞血。
笔尖沾血。
王腾盯着纸面上那个代表饥饿的“饿”字符文。
“既然你们觉得坑还不够深。”
“那我就帮你们,把这窟窿再挖大一点。”
王腾手腕一抖。
笔尖在那个“饿”字上狠狠压下,笔锋凌厉,直接在旁边添了一笔。
把“饿”,改成了“煞”。
嗡——
一股极其阴毒、狂暴的因果波动,顺着冥冥中的联系,瞬间扎进了洗剑崖。
洗剑崖洞府外。
苏刑天和苏雷还在僵持。
突然。
“啊!!!”
洞府内,原本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苏云,猛地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惨叫声极度扭曲,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地抽他的脊髓。
“云儿!”苏刑天脸色大变。
半空中。
那个元婴剑胎的虚影,突然剧烈膨胀!
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然在这一刻,硬生生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青色魔火。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吸力,轰然爆发!
“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