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站在了修建了一半的“帝国大厦”屋顶，眺望着远方的山丘。

一座四不像的通天塔伫立在这里，周围没有任何相关的建筑，只有彷佛永不休息的黑影们持续着建造的工作，荒诞而扭曲。

神话里巴别塔能通向神所在的地方，可最后也毁于神明，巴别便是变乱的意思，舒熠然抬头望向天空，蓝天澄澈，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你在期待什么？万军之主从天而降？”诺诺随口问，她坐在塔的边缘，丝毫不担心脚下一滑便会落下百米高空。

“真要那样也就省心了。”舒熠然说，“都这样了还不肯出来，真能忍啊。”

诺诺看着舒熠然的侧脸，想到刚刚的那股感受，几乎是在舒熠然身上散发出陌生感的同一时刻，冰湖的场景天翻地覆，他们像是一头扎进了水里，直到那种陌生感流失殆尽，他们才停下了深潜的脚步，停在了这不知道哪一层的地方。

现在舒熠然的话其实也暗示了刚才那绝不是什么寻常手段，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威吓或者挑衅，可为什么会有陌生感？刚刚的，究竟是谁？

按照诺诺的性格，她一般会先试探或者旁敲侧击一下，利用侧写得到一些更能确定的线索再摊开来，可这一次她犹豫了一下，主动拍了拍舒熠然的肩膀。

“你刚刚做了什么？”

简单直白，但也有茫然，她等待着一个回答，就像是任何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所以她的下一句话不会有什么“不想说也没关系”。

舒熠然回头，关于这点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他也不会说什么“与你无关”之类的话，这些天下来他能注意到诺诺的许多变化，这些变化与其他无关，纯粹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而舒熠然是她现在少有的能信任能依靠的存在，所以她下意识想要从他的身上汲取安全感，这让她显得更像是正常的女孩一样。

“借用了一些……本来不属于我的力量。”舒熠然最后是这么解释的，“这也算是投机取巧吧，不过还好，我不是奥特曼，不用遵循奥特五大誓。”

这句话脱口而出舒熠然才突然意识到路明非和夏弥为什么整天满口烂话，有些东西解释不了也说明不了，就总想着扯些俏皮的描述掩盖过去，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他竟然也会被感染。

每个心里藏着很多秘密又不得不开口的人，往往都会导向这样的说话方式，吐槽下面是不能被揭开的盖子，盖子下发酵着不同的内心。

然而诺诺的表现同样出乎预料。

“奥特五大誓？那是什么？”

她很认真地在问，眼神中并没有戏谑，这一刻舒熠然几乎有种梦回的感觉，某种一直被忽视过的既视感浮现，诺诺只有在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现，对于身世的知晓和刚才的精神冲击让她处在了最脆弱的阶段，以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巫女暂时被收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