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业变成了一个“奶爸”。
他从来没有照顾过婴儿,甚至连怎么抱孩子都是现学的。刚开始的几天,他手忙脚乱,完全摸不着头脑。婴儿哭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饿了?困了?不舒服了?他只能一个一个地试,先喂她喝露水,不行就抱着她来回走,再不行就给她唱歌。他唱歌五音不全,但婴儿似乎并不嫌弃,每次听到他唱歌,就会安静下来,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听一场隆重的音乐会。
“你这是在嘲笑我吧?”陈业有一次唱完之后,看着婴儿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婴儿被他捏得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是一串银铃,在原点之树下回荡了很久。
陈业也开始教她说话。
他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陈——业。我的名字,陈业。”
婴儿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开小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发出了一个音节:“业……业……”
陈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业业。你这是在叫我吗?”
婴儿又咯咯笑了起来,伸手去抓他的脸。
陈业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摸着,心中涌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那种温暖,不像是被阳光照到的那种热,而更像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暖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给她取了一个名字。
叫“初”。
“因为你是这个新宇宙的第一个生命,是原点之树结出的第一颗果实,是一切的开端。”陈业抱着她,站在原点之树下,看着远处新宇宙的地平线,轻声说道,“所以,你就叫‘初’。”
婴儿——初,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在他的怀中轻轻蹭了蹭,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初长得很快,快到让陈业有些惊讶。按照旧宇宙的标准,一个婴儿从出生到学会爬行,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但初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能在地上爬来爬去,到处探索了。她对这个新宇宙充满了好奇,什么都想摸一摸,什么都想尝一尝,有一次甚至爬到了原点之树的根部,试图去啃树的根须,被陈业一把捞了回来。
“那个不能吃!”陈业哭笑不得地把她抱起来,拍掉她嘴边的泥土,“你是个小公主,不是小兔子。”
初不满地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放弃了,靠在陈业的肩膀上,心满意足地啃起了自己的手指。
又过了两个月,初开始学走路了。
她扶着原点之树的树干,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迈出了第一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而是抬起头,看了看陈业,然后自己爬了起来,继续走。
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
陈业站在一旁,没有去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是她自己的路,她需要自己学会怎么走。他可以在她摔倒的时候扶她起来,但没办法替她走完她的人生。
初在无数次的摔倒和爬起之后,终于学会了走路。她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陈业面前,张开双臂,像是在求抱抱,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就。
陈业蹲下身,看着她,笑了:“你做到了。”
初咧开嘴,露出了几颗刚长出来的小白牙,笑得像个小小的太阳。
她扑进陈业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陈业搂着她,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累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很好,你做得很好。”
初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陈业抱着她,坐在原点之树下,靠着树干,看着新宇宙的天空。天空中,那三颗月亮还在,但位置已经变了,像是某种古老的时钟,在默默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远处的星空中,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消失在黑暗中。
“你知道吗,”陈业轻声对睡着的初说,像是在自自语,“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一个孩子。更没想过,这个孩子,会是从一颗果子里蹦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初的睡颜,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但你就在这里。”陈业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你就在我怀里,真实的,温暖的,活生生的。这种感觉,比重启宇宙还要不真实,但比任何事情都要真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我大概是在说胡话吧。算了,你听不懂也好,省得你长大了笑话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闭上了眼睛,也沉沉睡了过去。
那一夜,他没有做梦。
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痒痒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初那张放大的小脸。她正趴在他的胸口,用她的小手,在他的脸上胡乱地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画一幅伟大的作品。
“你这是在给我化妆吗?”陈业有些无奈地问。
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继续画。
陈业叹了一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陈业发现,初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已经长到了三四岁小孩的模样,能跑能跳,能说会道,而且她的智商和学习能力,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幼儿。她几乎过目不忘,陈业教她的东西,她只需要一遍就能记住,而且还能举一反三,问出一些让陈业都一时答不上来的问题。
“业业,为什么天是紫色的?”有一天,初指着天空,好奇地问。
陈业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新宇宙的法则中,光的散射频率和旧宇宙不一样,所以天空的颜色也会不同。”
初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他的话,然后又问:“那为什么法则会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