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的傍晚,空气弥漫着还未消退的燥热。
晚霞铺了满天流转在边际,柔和的光芒在地面镀了层浅淡的金。清风掠过路边的香樟树,吹来清香萦绕在鼻息间。
刚开学的第一天,学校没有安排晚课。
放学铃响,学生一窝蜂冲向校外。附近的店铺早早开门,备好食料以迎接这段时间的高峰期。
冷饮店前排成长队,一眼望去是让人眼花的浅蓝校服。
“姐姐,我要一杯草莓酸奶酪。”
声音轻轻柔柔的,喊得乖巧。
店员没忍住多瞧了几眼。
女生长得灵动可爱,干净明澈的杏眸盯着橱窗里的展示图,脸颊泛着浅淡的粉,黑色的长发微卷勾着轮廓。
她身高比同龄人要矮一些,校服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店员将饮品递到她手中。
她弯起杏眸,勾着两边的梨涡更为可爱:“谢谢姐姐。”
女生离开饮品店时,后面排队的一个男生突然出列,站在前面堵住她的去路。
交谈间,女生露出为难的神色,推开他递过来的蛋糕,说了声抱歉匆匆离去。
“江缘!”男生对着她的背影喊。
冷饮入口,泛起酸酸甜甜的冰。
江缘咬了口奶酪,拎着袋剩了一半的面包,小心翼翼地走进拐角。
一中地处偏僻,远离市中的喧哗与聒噪,旁边有不少新建的学区房,大多居住的是老师和学生。
小巷四通八达,周围的建筑陈旧老派,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弓着腰,一步一步走得缓慢。杏眼四处打量,压着声音喊:“小咪。”
小咪是她上学期遇见的一只流浪猫,那时候瘦弱的可怜,晃晃悠悠倒在她脚边。
断断续续喂了它一整个学期,后来才好歹有了些活力。
走了几步后,她顿在原地,不再往前。这边没什么人过来,过于荒凉,加上此时天色也晚了,她不敢再往深处走。
江缘低着头思索片刻后,蹲下身将早上剩的面包拿出来,放在地上。
等了片刻,她将冷饮最后一口吞进嘴里,决定离开。
这时身侧响起细碎的声音。
江缘眨眨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后,声音逐渐靠近。
意识到什么,她转身看清了那团黑糊糊的影子――一只灰不拉几的流浪猫窜了过来,一口咬住面包,大概是饿极了,它吃得很快。
“小咪!”江缘惊呼一声。
流浪猫被她吓到,猛地后退一步。
刚迈出的脚却顿在半空,小心翼翼地落了地。她这才想起小咪胆子特别小,便急忙捂住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人一猫对峙半晌,最后猫先低下了头,咬着面包往后退。
江缘蹲下身体,弯起眼眸:“你要走了吗?”
还没等到应答,小咪看向背后炸了毛。
与此同时,巷口响起两个男人争执的声音。
心下一慌,她捞起小咪,迅速躲到拐角处的角落里。前方堵着杂物,她身材瘦小躲进去,被挡得严严实实。
江缘透过缝隙往外观察。
先走进来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烟,胳膊上有条长刀疤,远远瞧上一眼就觉得面目狰狞。
她抿着唇,连呼吸都放缓不少。
这边太偏,巷子弯曲复杂,职高搭界,周边有不少小混混经常寻衅挑事。好在一中管理严格,他们一般不接近,但如果
有撞上来的学生,也不会轻易放过。
身后跟进来的男生和刀疤男不像相熟的模样,只周身气质就是天上地下。
他身形高挑,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
男生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粒,黑色西装搭在胳膊上。走在这样阴沉的地方,却也透着股贵气的优雅。
他也不嫌墙壁脏,随意靠了上去,长腿亘在出路,另一只腿微微曲起。
而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取出根烟,夹在指间,却没点上:“你想怎么解决?”
“别浪费我时间……”刀疤男沉着脸,辱骂的话还没出口,只见他脸色一变,“我操你大爷!”
江缘探头去看,那刀疤男的手腕被男生握着往下将胳膊掰成扭曲的状态。
看起来就很疼。
男生笑意不达眼底,眉间透着狠厉:“嗯?”
声音慵懒,拉长的语调不似威胁,反倒更像调笑。
江缘缩回头抱着小咪的胳膊紧了紧,这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不好惹。
几声闷声和惨叫断断续续传过来,她瑟缩了一下,怀中的小咪被勒到脖子,挣扎着从怀中跳出,碰到眼前的杂物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心下一惊,瞪大眼睛看向小咪,压低声音唤它回来。
“这里还有人?”男生听见动静眯了眯眼睛,腿上用力将刀疤男踹向一边。
千钧一发之际,小咪叫了一声,跳出杂物堆,往远处逃走了。
他盯着杂物堆,忽然笑起来:“原来是只小野猫。”
所幸两人没有深究,没过多久就离开小巷。
江缘这才从杂物堆中钻出来,因为蹲了太长时间,腿开始发麻。她站在墙边揉着大腿等到缓过来时才慢吞吞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