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便好。”许久,景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莫测高深,“兄妹和睦,自是佳事。只是你要记住,如今你已是锦绣的准皇后,凡事,当以锦绣利益为先。夙砂之事,自有夙砂国主与朝臣操心,你……不宜过多干涉,免得引人误会,徒增烦恼。”
这是在明确划下界限,警告她不要利用锦绣皇后的身份,去插手夙砂内政,尤其是针对慕容家。
凤戏阳心头雪亮,面上却愈发恭顺:“臣妾明白。臣妾既入锦绣,便是锦绣人,心中唯有陛下与太后娘娘。”
景太后对她的表态不置可否,转而道:“皇帝近日心情不佳,前朝事务繁杂,你这个做皇后的,要多体谅,善加劝慰,莫要让他再做出些……有失体统的事情。”这话听着是嘱托,实则将夏静炎“荒唐”的部分责任,隐隐推到了凤戏阳身上,仿佛是她未能尽到“劝谏”之责。
凤戏阳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与自责:“是臣妾无能,未能为陛下分忧……”
“罢了。”景太后似乎失去了继续敲打的兴趣,站起身,“你好生歇着吧。缺什么短什么,就跟李总管说。”她走到殿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哀家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明白’下去。”
说完,她便带着人离开了栖凰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却留下了无尽的压力。
凤戏阳站在原地,直到景太后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直起身。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这次召见,看似平和,实则步步杀机。景太后在警告她安分守已,警告她远离夙砂是非,更是在试探她的立场和底线。那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比想象中更难应付。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紧紧抠着窗棂。
景太后越是强调界限,越是证明慕容家与锦绣内部的勾结之深,深到连景太后都要亲自出面敲打她这个“变数”。
而夏静炎……他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景太后今日前来,是否也有做给他看,进一步施压的意味?
凤戏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如今的处境,当真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前后左右,皆是虎狼。
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退缩。
她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幻痛。前世的血仇,今生的困境,都让她别无选择。
夜色渐深,栖凰宫再次被孤寂笼罩。凤戏阳独坐灯下,眸光沉静如水。
景太后的警告犹在耳,但她知道,她绝不能真的“安分”下去。她必须在这夹缝中,找到一条生路,一条既能报仇雪恨,又能……护住那个孤独疯子的路。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需要她付出所有的心力与算计。
她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棋局,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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