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很快传遍朝野,夏时悠“仁心公主”的名声不胫而走。
数日后,朝中一位年过七旬曾为三朝元老,如今已致仕荣养的林阁老,因感染风寒,病势沉重。夏静炎念其功勋,特派太医前往诊治,并赐下珍贵药材。
消息传到宫中,凤戏阳正吩咐内务府准备些适宜的慰问品。时悠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母后吩咐完毕,她走上前,轻轻拉住凤戏阳的衣袖。
“母后,”她仰着小脸,眼中带着关切,“那位生病的林爷爷,是不是就是上次儿臣在御花园遇到,还给儿臣讲过前朝典故的那位白胡子老爷爷?”
凤戏阳有些意外,蹲下身与她平视:“悠儿还记得林阁老?”
时悠点点头:“记得。林爷爷讲的故事很好听,他说话很慢,很和气。他病了,儿臣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凤戏阳微微蹙眉。按制,皇子公主金枝玉叶,鲜少亲自探视臣子,更遑论是病中,恐有忌讳。但她看着女儿清澈眸中那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切,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她柔声道:“林阁老病中,需要静养。悠儿的心意,母后派人转达可好?”
时悠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母后,书里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林爷爷是长辈,还是为朝廷立过功劳的长辈。他现在病了,一定很难受。儿臣只是想去看看他,告诉他好好吃药,快点好起来。儿臣不会吵闹,就在窗外看一眼,也不行吗?”
她的话语恳切,引用的道理也让凤戏阳动容。最终,凤戏阳征得了夏静炎的同意,次日,便带着时悠,轻车简从,去了林府。
林府上下得知皇后与公主亲至,惶恐不已。时悠却并无半分骄矜,她阻止了林家人要大礼参拜的举动,跟着母后安静地来到林阁老养病的院落外。
她没有进屋,只是站在廊下,透过微微开启的窗扉,看着榻上形容憔悴、昏睡着的老人。她小声地问候候在旁边的林阁老之子:“林伯伯,林爷爷今天好些了吗?还咳嗽得厉害吗?”
那关切的神情,那软糯真诚的话语,让林家众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临走时,时悠还将自已平日里舍不得吃攒下来的几颗御膳房特制的润喉糖膏,交给了林阁老的孙子,小声叮嘱:“等林爷爷醒了,不舒服的时候,含一颗这个,会舒服一点。”
这件事,经由林家人之口传出,更是让朝野上下对这位年仅八岁的小公主刮目相看。这份发自内心的、对老臣的尊敬与关怀,远比任何赏赐更暖人心。
夏时悠,这位在盛世安宁中成长的公主,正以其与生俱来的仁厚心地、敏锐的洞察力与悲悯情怀,悄然展现着未来一代仁君的风范与气度,如同温润的玉石,在时光的打磨下,渐渐散发出内敛而持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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