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书,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
“弄什么呢?这么认真。”他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热气拂过她耳畔。
凤戏阳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打翻一个小瓷瓶。她侧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吓死我了。在给你调新香,别捣乱。”
夏静炎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蹭了蹭她颈间细腻的皮肤,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和正在调配的、略显清苦的香气,嘟囔道:“朕看你比什么香都安神。”
这近乎撒娇的情话,让凤戏阳耳根微热,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丝丝甜意。她放下手中的药杵,拍了拍他环在自已腰间的手:“油嘴滑舌。快松开,药材比例错了,这香可就白调了。”
“错了就错了,”夏静炎浑不在意,反而得寸进尺地在她脸颊上偷了一个香,“朕就喜欢这个味道,有你在的味道。”
凤戏阳拿他这副无赖样子没办法,只好由他抱着,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夏静炎也不再多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看着她纤长的手指灵活地称量、研磨、混合,仿佛欣赏什么绝美的风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变得缓慢而黏稠。殿内只有药杵与瓷臼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阿炎,”凤戏阳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你小时候……也这般黏人吗?”
夏静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哼道:“朕何时黏人了?”语气硬邦邦的,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凤戏阳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有戳穿他。她想起之前调查到的一些关于他幼年的事情,景太后对他要求严苛,先帝又更偏爱夏静石,他的童年,想必是在孤独与压抑中度过的。或许,正是这份缺失,才造就了他如今这般别扭又极度渴望温暖与依赖的性子。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眼神温柔:“没关系,我喜欢阿炎黏着我。”
夏静炎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毫无保留的包容与爱意,心头那点因提及过往而产生的不自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再带着掠夺与不安,而是充满了珍视与缠绵。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哑声道:“凤戏阳,你给朕下了什么蛊?朕觉得,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凤戏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那就不离开。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阳光暖暖地照着,将相拥的两人身影融在一起。香案上,未完成的安神香散发着清苦的气息,与这满室的温情交织,仿佛将日子也浸染上了一层甜腻的糖渍。
然而,在这看似安稳甜蜜的表象之下,夏静石即将回京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又一颗石子,注定要打破这短暂的平静。暗流,从未真正停止涌动。只是这一次,相拥的两人,都已做好了迎接风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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