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渊迷茫,似乎没明白季青棠在说什么。
“我……”他想问他什么时候耍流氓了,但是一抬头就对上季青棠的后背和倔强的后脑勺。
他又沉默下来,手里动作不停,开始分剂子。
他用小刮板一刀切下,再用掌心搓圆,每个剂子大小分毫不差。
谢呈渊一沉默,季青棠自己就坐不住了,默默转过身。
视线恰好看见谢呈渊的指尖沾了少许面粉,轻轻一弹,白粉散开,像落下极细的雪。
男人面前摆放了一排排咸蛋黄,这些咸蛋黄提前喷了白酒烤过,色泽橙红油润。
季青棠就那样默默地看着男人忙活,他不说话,她也不说,像只猫儿一样静静注视着。
谢呈渊捏起一颗咸蛋黄,放在豆沙馅中间,手指合拢,指节微曲,像拢住一枚小小的月亮。
收口时拇指推着面皮往上走,其余四指在内轻轻托住,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季青棠撇撇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他面前晃了两圈。
刚开始她没说什么,等到刷蛋液时,她感觉有点奇怪,但又没发现是哪里奇怪,只好一直盯着看。
谢呈渊拿了一只毛笔刷蛋液,执笔的手稳得惊人。
毛笔蘸了金黄的蛋液,沿着酥皮的弧度一笔扫过,力度均匀,不拖泥带水。
刷完,他稍稍侧头端详,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给瓷器描金。
突然,季青棠的视线从谢呈渊英俊的脸落在他手里的毛笔上。
她猛地站起来,紧紧盯着那只毛笔,从牙缝里挤出谢呈渊的名字。
“谢呈渊。”
谢呈渊抬头,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笔,手臂瞬间僵硬。
他拿来刷蛋液的毛笔是季青棠的爱笔之一。
“………………”
完蛋了。
谢呈渊脑子瞬间闪过这一句话,随后求生欲让他老老实实说出真相。
“这支笔是糯糯给我拿的。”
他说的是实话,没冤枉人。
女儿拿错可能不会挨骂,他拿错他就完蛋。
刚才他没认真看,现在仔细一看,真是平时季青棠喜欢用的那只毛笔。
这支笔,是毛笔中的极品,笔杆是白玉,温润且细腻。
搁在案上时,连光都绕着走,像怕惊扰了它的贵气。
但是现在…………松针般挺括的笔锋沾着黏稠金黄的蛋液,软塌塌地散开。
那蛋液里还浮着几点面泥,顺着毛缝往里钻……
谢呈渊瞬间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就是他去出九死一生的任务都没有体会过的。
季青棠噌的一下转身冲向客厅,紧接着糯糯的大名差点穿破屋顶。
谢呈渊急忙将毛笔泡到水里细细清洗,企图拯救一下这只名贵无比的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