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原本只对着沙发的手机,恰好将她绷紧的下颌线,轮廓分明的侧脸完整地录了进去。
整个网络,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弹幕才重新滚动起来。
中二少年:我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知道……原来玄学是真的……还在一个直播间里同时见到了两个神仙打架……
瑟瑟发抖:所以……刚才那个道法自然是想杀人?不对,是杀鬼?然后被懒懒大师反杀了?
爱吃瓜的猹:技术总结:一个叫道法自然的二愣子想隔着网线去打一个英雄的魂,结果被玄门懒懒大师一个“反弹”给弹回去了,把自己直播间干废了。笑死,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打我自己”?
哇哦:等等,只有我看到吗?我靠!我好像看到懒懒大师的影子了?侧脸绝了啊!
甜甜不甜:截图了截图了!虽然很糊,但绝对是个大美女!
苏懒没有再理会直播间的喧嚣。
她看向屏幕里,那个一直站在老人身后的年轻魂魄,此刻身形已经变得更加透明。
他对着苏懒的方向,郑重地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身影便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执念已了,功德圆满,入轮回去了。
而屏幕那头,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老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神情却多了一份释然与平静。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迷彩t恤、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孩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爷爷!我回来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男孩伸手把灯打开,看到直播还开着,也看到了明显哭过的爷爷,快步走过来:“爷爷,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老人摇了摇头,拉住孙子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焕发了光彩:“没事,没事,爷爷就是……高兴。你有什么好消息?”
“我通过了!”
男孩把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递到老人面前,挺直了胸膛,大声说:
“爷爷!您的孙子,陈光的儿子,也要去当兵了!我要去守着您跟我爸守过的地方!”
三代人,一门忠烈。
从战火纷飞的年代,到国泰民安的今天,总有人在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苏懒看着屏幕里相拥而泣的祖孙俩,心中那因斗法而起的戾气,也渐渐平复。
她对着麦克风,温和地开口:“老人家,恭喜。”
老人这才想起还在连麦,连忙抹了抹眼泪,激动地对镜头说:“谢谢大师!谢谢您!要不是您,我……”
“不必谢我。”苏懒打断他,“是陈警官自己,为您求来了一个最圆满的结局。”
她顿了顿,又说:“我这里有一道平安符,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赠予这位未来的军人。”
“你私信我一个地址,我会寄过去。望他此去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少年从爷爷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对着镜头,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大师!”
苏懒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玄天宗弟子前赴后继的影子。
她处理完后续的弹幕互动,也感觉有些疲惫,便结束了直播。
赵子默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崇拜:“大师,您刚才真是帅爆了!不过,那个道法自然就这么算了?也太便宜他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苏懒揉了揉眉心,“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是……”
只是,对方那股玄力虽驳杂不堪,其根基中的阴冷与扭曲,与伪玄天宗那套功法同出一源。
都是走了歪路、急于求成的邪魔外道。
苏懒决定暂时将此事放下,修复神魂才是当务之急。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休息,手机却响了起来。
苏懒接通,听筒里传来程俊一贯沉稳,此刻却带上几分急切的声音。
“苏小姐,苏老太太……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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