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神识从佛堂快速飞回房间里。
苏懒收回了附在纸人上的神识,指尖捻了捻,那两张薄薄的黄纸符便化作一撮灰烬,被风一吹,消失在佛堂里。
“纸人替身”是她神魂恢复四成半而得到的能力。
总算有惊无险完成了。
佛堂被毁,佛珠失踪。
她心中念头飞转。
苏家的源头,追溯可去到二十年前,可二十年前,她自己都还只是个奶娃娃。
那么这就成了一个时间悖论。
一个由她创立,且只存在于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宗门,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玄天宗行事,讲究顺应天道,哪怕是除魔,也需斩断因果,不留后患。
而此地这个“伪玄天宗”,行事狠辣,手法却粗糙不堪,充满了急于求成的戾气,更像是……某个窥得玄门一角,却误入歧途的半吊子。
可他们,为何要盗用“玄天宗”之名?
“大师,怎么样了?”林玥见她睁开眼,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东西没了。”苏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们走吧。”
“啊?就这么走了?”林玥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苏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留下来吃席吗?”
林玥被噎了一下,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走出东厢房的回廊,就迎面撞上了苏语桐。
她在灵堂里装了半天的可怜,早已耗尽了所有耐心。
尤其是看到苏懒那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扫把星一回来就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就是玄门懒懒,奶奶的死一定是她搞的鬼!
一想到这,苏语桐再也伪装不下去,双手环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鄙夷。
“怎么?这么快就拜完了?”她上下打量着苏懒,“我还以为,你会躲在里面,假惺惺地哭上几个小时呢。”
苏懒脚步未停,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站住!”苏语桐被她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转身拦在她面前,“苏懒,你别得意!奶奶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你这个扫把星!”
苏懒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波澜。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目光,却让苏语桐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说完了?”苏懒问。
“你……”
“说完了就让开。”苏懒的语气依旧平淡,“好狗不挡道。”
“你敢骂我?”苏语桐瞬间炸了毛,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林玥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练过咏春的巧劲让她纹丝不动,苏语桐的手腕被钳住,疼得她脸色发白。
“你放开我!你们两个贱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苏语桐尖叫起来,引得不远处几个宾客侧目。
“苏小姐。”林玥皱着眉,“今天这种日子,您这样大吵大闹,不太合适吧?”
“这里是苏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训我!”
苏语桐挣脱不开,只能气急败坏地瞪着苏懒,“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懒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凉意。
她忽然凑近苏语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