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夏愣了一下,起身走出。
桌边还在吃饭的几人不免好奇。
院子里。
裴援朝沉着声音,“不知应不应该从我的嘴里告诉你,陆敬尧回来了,在医院。”
安冬夏茫然后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眉头立马皱起来。
“他伤得重不重?”
“身上倒是没什么事,可眼睛……”
安冬夏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别急,先去看看再说,据说请了沪市的名医。”
“嗯。”
“你今天抽空就去看看,我先去上班。”
“好。”
等裴援朝走远,安冬夏还愣在原地。
陆敬尧那副调笑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那样骄傲的人,如果失明了会怎样?
安冬夏不敢想象。
她转身回屋,直接上楼换了身衣服。
“去哪?”
徐佩兰见她匆匆忙忙。
“我去医院看看爷爷。”
“轻舟说中午就出院了。”
“嗯,那我也去看看。”
“去吧去吧,路上看着点车。”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心里暖了一些。
虽然是别家的种,但是起码还长着点良心。
不算白养活。
等安冬夏赶到医院,先去了裴远征的病房。
病床上的老爷子正把扣在脸上的氧气面罩往下扯。
安冬夏赶紧走过来,帮他摘下。
“不舒服?”
“戴着不得劲,你怎么来了?轻舟在给我办出院。”
“我喂你吃早饭。”
安冬夏端起小桌上的保温饭盒。
“我不饿,轻舟非让我吃。”
“你听话才好得快。”安冬夏拿着汤匙舀起温热的小米粥往他的嘴里送。
“谢谢你啊,你是好孩子,还要救我,下回就不要救了,也活差不多了。”
裴远征脸色苍白,昨天折腾了半条老命。
枪林弹雨的日子他不怕,可天天躺在床上的日子真的过怕了。
生不如死。
“爷爷,你要是老这么说我可就要生气了。”安冬夏总是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罕见地板起脸来。
老爷子脸上浮起笑容,“还以为你没脾气呢。”
“捏的泥人都有脾气,我怎么会没有。”安冬夏也有脾气,只不过知道的人极少。
刚喂到一半,裴轻舟走进病房。
“你来了。”
“嗯。”
裴轻舟看着她垂落的发丝,想伸手抚去,又硬生生挺住。
“敬尧的事你知道了?”
安冬夏没吭声。
裴老爷子没有张嘴接粥,撇开头问道。
“陆老二怎么了?”
“抗洪救灾救老乡受伤了。”
“伤得重不重?”
“伤到了眼睛。”
裴老爷子叹口气,“该死的不死,不该受伤的受伤,我这眼睛就没啥用,给他正好……”
裴轻舟接过安冬夏手里碗,“你先去看看,在特需病房101。”
安冬夏站起身,“爷爷,你好好吃饭。”
“去吧,不用管我,你也别上火,年轻什么都好治,我身上那么多弹片也不耽误我娶妻生子活到现在。”
这回换老爷子来安慰她。
安冬夏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医院很大,但特需病房很好找,就在医院的顶楼。
偌大空旷的走廊极为安静,透着一丝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