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还厉害吗?”
安冬夏放下挎包。
陆敬尧苍白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透明。
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边的笑有些让人恍惚。
安冬夏拿出针包,开始下针。
陆敬尧罕见的配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安冬夏从未如此仔细观察过这个男人。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唇峰有一些凛冽的弧度。
在安冬夏下针的时候,陆敬尧的喉结滚了一下。
“疼吗?”
这次安冬夏兵行险招,穴位取得多,不多时,陆敬尧的脸上扎得密密麻麻。
“不疼。”陆敬尧暗哑出声。
安冬夏继续捏着银针找穴位。
“分手吧,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等安冬夏回答,陆敬尧闭着双眼继续说道。
此时陆敬尧的口吻老气横秋,再没有曾经的嚣张。
安冬夏手间停顿,“我需要这份有名无实的恋爱关系。”
她继续下针,语气缓和。
“这话我跟谁都没说过,我不想结婚,更不想恋爱。”
陆敬尧抿着薄唇,闭着双眼,只做倾听者。
“女人似乎只有嫁人一条路,我想走出另外一条。”
安冬夏仿佛自自语,打开了话匣子。
“像男人一样专注事业,为了梦想为之努力,不是别人的女儿,妻子,母亲。”
这是安冬夏一直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的说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敬尧失明,或是因为接连相亲让安冬夏的苦闷积攒到一定程度。
她就那么说了。
毫无顾忌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陆敬尧只是静静听着,未做任何回应。
安冬夏知道自己的想法在如今是多么离经叛道,所以她从未跟任何人表露过。
一招吐露,竟有些畅快之感。
落下最后一枚银针,安冬夏吐出一口浊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窗外最后的蝉鸣再不出声。
她不知道陆敬尧会怎样看她,或是怎样想她。
如果陆敬尧依然执着撇清关系,那她也欣然接受。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课题,她不应该把自己的课题强加于陆敬尧的身上。
他已经失去得够多了。
安静的两人各自沉默,等了半晌,陆敬尧睁开空洞的双眼。
“我可以配合你。”
陆敬尧的语气很淡,他瞥向安冬夏的位置,“只要你需要我。”
安冬夏又开始恍惚,她看着陆敬尧面上淡淡的笑容,由衷说道。
“谢谢。”
一开始各取所需,到现在的互相成全。
缘分使然。
安冬夏起身拔针,碎发轻轻扫过陆敬尧的耳畔。
陆敬尧不知道她用的什么香皂,只觉得那一股清甜的香味久久萦绕在鼻尖。
好香。
香得想伸出手臂将面前的人揉进怀里。
他深呼吸了一瞬,喉结滚了一下。
“那我在家等你。”
说的是以后。
陆敬尧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丝光亮。
如果儿时的幼稚承诺让他惦念了十余载,可久别重逢并不能抵消世事无常。
只要她需要,他就会陪在左右。
不问结局,不管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