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农村,村里有个被男人打成疯子的女人。
那女人一天只会念叨一句,‘别打我’,她总是穿的乱七八糟,对别人傻笑。”
安冬夏说不下去了。
那个女人的笑容太让人深刻,她怎么也忘不了。
陆敬尧是男人,他无法感同身受女人的困境。
但他感受得到安冬夏的喜怒哀乐。
她有点悲伤。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
就像是他,也不例外。
安冬夏转头去听窗外残存的蝉鸣。
“我有时候怀疑自己,我在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她甚至都改变不了随时被逼婚的处境。
她想悬壶救世,想让更多的女人摆脱贫苦无钱医病的困境。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陆敬尧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听窗外渐熄的蝉鸣。
秋天来了。
陆敬尧现在每天都下楼,后半夜趁着家里人都睡着还会偷偷出门去。
也不敢走得太远,就在院子里乱转。
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瞒不过尧静。
她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陆敬尧在月下拉长的跌跌撞撞的身影。
像是孩子重新学习走路,他在努力适应陌生的黑暗。
遮天蔽日的黑暗。
陆敬尧睁开眼,笑着说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有缘,自会相见。”
安冬夏沉默不语,还在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的还有徐佩兰。
她听着徐金花的话气血翻涌。
“你都不知道现在大院里都传的什么,说冬夏没脸没皮,克的陆敬尧瞎了眼睛,还说人家陆家根本瞧不上冬夏,要不然早就谈婚论嫁了。”
徐金花观察着徐佩兰的脸色由青转白,心里暗喜,“我看那陆家就是想让冬夏给治眼睛,当个免费的大夫,哪是想娶她进门,分明是利用。”
徐佩兰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姐,我还听说那尧静跟外人说,瞧不起你原来是保姆,说保姆的丫头怎么进得了陆家的大门,我看这话保不齐是真的……”
徐佩兰被戳到了痛处,回想起白天尧静假惺惺跟自己攀谈的样子,火从心头起。
“她瞧不上我?我还瞧不起那个瞎子!”徐佩兰在徐金花的面前彻底来了火气。
徐金花幽幽叹口气,“谁说不是呢,一个瞎子还敢挑三拣四,就说冬夏现在这工作,这模样,想找什么样的不行?”
见徐佩兰不吭气,徐金花再添一把火,“一个大夫一个月才几十块,爱民他爸那个身份,给安排进市里,那工作又清闲,挣得又多又不累,起码爱民是个健全的,等再过几年,条件好的都挑走了,她还能找谁?”
现在的安冬夏谁都惦记,可过几年呢?
楼里的余豆豆一个小小的检票员都嫁人了,安冬夏这还单着。
现在似乎只要不嫁给陆敬尧,嫁给谁都是好的。
徐佩兰下定了决心,“我回去好好说说她!”
“姐,你自己迷迷糊糊也晚了,冬夏的将来可攥在你手里,你心头一软,冬夏选错了可就得吃一辈子苦。”
徐金花本来气得想跟徐佩兰一刀两断,可张爱民确实是昏了头,都被横刀夺爱,还恋恋不舍。
听说陆敬尧失明,赶紧来让徐金花说和。
这次,徐金花怎么也得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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