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夏牵着陆敬尧又坐回刚刚的位置。
“我去陪阿姨找电话,你就在这等着。”
陆敬尧沉默点头。
尧静在打电话,安冬夏先一步回来,远远就看见陆敬尧坐得挺直。
身周的崩溃哀嚎将他环绕,他安静地像是一具雕塑。
身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额间的碎发让人看不清他的双眼,紧抿的唇角拒人千里之外。
安冬夏心里涌起一小股酸楚。
心神又一下回到4岁的夏天,那个牵着自己捉蜻蜓的二哥哥,总是做鬼脸逗她笑,哭鼻子的时候又把她背在背上轻轻哄。
她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看着他,随即深呼吸,这才抬脚上前。
“阿姨打电话,车一会儿就到。”安冬夏把手搭在陆敬尧的手背上。
陆敬尧面无表情,反握住她的小手抓在手心。
等陆卫国转院成功,已经是后半夜三点。
市医院就是安冬夏的单位,哪哪都熟悉。
她带着尧静办手续缴费,“冬夏,你先回去看着,我自己能行。”
尧静不放心,陆卫国昏迷不醒,陆敬尧又什么都看不见。
安冬夏赶回病房,陆敬尧坐在病床边,里面只有昏黄的一盏小灯。
陆卫国直接入住单间病房,对比之下,刚刚入院的区医院简陋许多。
她轻轻推门走进,“敬尧,我给你铺床,你先睡会。”
陆敬尧静静坐在那,一动不动。
“老陆这个人,脾气不好。”
安冬夏安静坐到他身旁。
“点火就炸,在部队也是有名的炮筒子,可我小时候再调皮,他都不会伸一个手指头。”
“陆叔叔真的宠你。”
陆敬尧双手搓了一把脸,“有些话一直没说,突然发现,我应该早点告诉他。”
他虽然嘴上喊着老陆,可心里却叫的是爸爸。
强撑的陆敬尧痛恨自己如今的模样,在陆卫国生病的时候,只能呆坐在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安冬夏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陪着静静坐着。
等尧静打完电话回来,窗外已经蒙蒙亮起。
安冬夏去食堂打饭,跟着一起吃完又洗了把脸去上班。
裴轻舟早早等在门口,见她一脸疲惫。
“熬了一晚上?”
“陆叔叔住院了,昨晚脑梗发作,折腾了一宿。”
她给徐佩兰打过电话,裴轻舟显然不知道。
吃早饭的时候等不到安冬夏这才在饭桌上得知她一夜未归。
裴轻舟看着她眼底的青色,“今天请假回去睡觉,一天不上班也没什么大不了。”
安冬夏摇摇头,“晚上再回去。”
王娇也刚刚上班,见两人站在针灸诊室的门口,凑上来打趣。
“裴医生,我看你还是转诊室,来针灸科当学徒算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