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紫眸深不见底。
“不如就我们两个在这儿。”
她继续往下编,语气刻意放软,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就你跟我,安安静静地过个生辰,不好吗?就像普通人那样。”
俞桉眼底那冰封般的审视似乎松动了一丝裂隙。
他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意。
“普通人?”
“嗯。”
李沉鱼硬着头皮点头,心跳如擂鼓,“就我们俩。不需要别人。”
俞桉沉默了半晌,忽然极轻地哼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意味不明。
“好啊。”他抬手,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下巴,但又悬停在毫厘之处。
“就依你。”
他看起来似乎很受用这个说法。
李沉鱼心里稍稍一松,但那份轻松很快又被更沉重的担忧压了下去。
几日后,俞桉被魔皇以商议满月洗礼为由传唤离去。
他刚走没多久,一名魔侍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寝殿门外。
“李姑娘,陛下有请。”
李沉鱼:|﹏|
“他有什么事?”
“陛下为魔君与您备下了生辰贺礼,请您过去一看。”
李沉鱼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指尖发凉,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低声道:“有劳带路。”
魔皇宫正殿比俞桉的寝殿更为空旷阴森。
珈络并未坐在高处的王座上,而是站在殿中一方黑水晶雕成的长案前,案上放着几个盖着黑绒的托盘。
“来了?”
珈络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俞桉不在,正好,本皇有些小玩意,或许先给你看看更合适。”
李沉鱼垂下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陛下厚爱,沉鱼惶恐。”
“不必拘礼。”
珈络抬手虚扶,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你决定留下,很明智。本皇心甚慰。”
他走到长案前,掀开第一个托盘的黑绒。
里面是一对墨玉镯子,色泽沉郁,隐隐有流光转动。“此镯能温养神魂,于你修行有益。”
他又掀开第二个,是一支玄鸟造型的发簪,鸟眼镶嵌着血红的宝石,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这支簪子,关键时刻可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李沉鱼低着头,轻声道谢:“谢陛下赏赐。”
珈络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态度,手指敲了敲第三个,也是最小的一个托盘。
“最后这个,才是本皇真正要送你的礼物。”
黑绒掀开,里面并非什么珠光宝气的器物,而是一枚悬浮着的暗紫色符文,约指甲盖大小。
它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复杂诡异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想要跪伏的悸动。
李沉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此乃同心契。”
“并非什么厉害东西,只是代表着魔界对你的一份认可和庇护。戴上它,日后在魔界行走,便无人敢再轻易为难你,如同本皇亲临。”
他伸出手指,那枚紫色符文便轻飘飘地飞向李沉鱼,停在她眼前。
李沉鱼浑身僵硬,血液都快要冻住。
她认得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绝非什么同心契。
那其中蕴含的强制与奴役意味,几乎让她作呕。
宿主,不好了,是奴契!
“陛下,”她声音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如此重礼,沉鱼愧不敢受。何况此物珍贵,还是等俞桉回来。”
“嗯?”
珈络的眉梢微微压下,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威压。
“本皇赐下的礼物,由得你推辞?”
那枚符文仿佛感受到他的不悦,光芒骤盛,旋转的速度加快,散发出更强的吸力。
李沉鱼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枚越来越近的符文,又看向珈络那双毫无温度的血眸。
拒绝的下场是什么?
激怒他?
然后呢?
他会不会立刻就对谢青釉下手?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她绝望挣扎之际,那符文猛地一亮,化作一道紫电,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
灵魂被烙铁烫穿的剧痛袭来。
李沉鱼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踉跄着几乎软倒在地。
痛楚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虚感。
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好似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印在灵魂深处。
珈络满意地看着她额间一闪而逝的紫色印记,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很好。”
他抚掌,声音轻快,“这才是乖孩子。回去吧,生辰那日,本皇还有厚礼相赠。”
李沉鱼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她甚至忘了行礼,只是麻木地转身,走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大殿。
殿外昏暗的光线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那层死寂的灰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