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跳,反应过来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也顾不得累了,冲着他低吼道。
“俞桉!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不是来抄家的!你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俞桉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凉薄:“敲又敲不开,喊又喊不应,浪费时间。这不是最快的方法?”
就在这时,那破碎的门洞后,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颤抖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得厉害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挪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豁了口的菜刀,枯瘦的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却又强撑着一种绝望的勇气,对着门外不速之客嘶声喊道:
“妖……妖魔……鬼怪!老婆子我不怕你们!我……我就这一把老骨头了……有……有本事就拿了去!别……别想害我!”
那老妇人惊恐的嘶喊和颤抖的菜刀,瞬间点燃了俞桉本就阴郁烦躁的情绪。
他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戾气,身形一晃。
枯瘦的老妇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脖颈一紧,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已经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巨大的力道掐得她眼球外凸,发不出半点声音,手中的破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唔……呃……”
老妇人徒劳地挣扎着,布满皱纹的脸因窒息迅速涨红发紫。
俞桉俯视着她,眼神阴鸷得吓人,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疫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杀了你。”
他指尖微微用力,老妇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俞桉!!!”
李沉鱼简直要气疯了,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抬脚就对着俞桉的屁股狠狠踹了过去。
“你放开她,你脑子被驴踹了啊,你除了会掐脖子逼问还会干什么?!”
“她是老人家!我们是来问线索不是来杀人的!”
俞桉被她踹得身子微微一晃,扼着老妇人的手却丝毫未松。
他缓缓侧过头,冰冷的紫眸扫向李沉鱼,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你找死?”
“我找你m!”
李沉鱼气得口不择,也顾不上怕他了,伸手就去掰他的手指,“松手!快把她掐死了你看不见吗,线索没了你负责?!”
叶蓁也吓坏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俞师兄你快松手,李师姐你别激动,哎呀怎么办啊。”
或许是李沉鱼拼尽全力的拉扯起了作用,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俞桉盯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了几秒,最终极轻地嗤笑一声,猛地松开了手。
老妇人像破布一样软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喘息,看向俞桉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恐惧。
李沉鱼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老妇人,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老人家,他,他这里有点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无奈,“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兰陵宗的弟子,奉命来调查疫虫之事的,刚才真是对不住,您没事吧?”
老妇人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李沉鱼焦急而真诚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脸色冰冷但确实没再动手的俞桉,还有一脸担忧的叶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颤抖着声音,依旧带着警惕:“你……你们真是仙门的人?不是……不是那些放虫子的妖怪?”
“不是不是。”李沉鱼连忙保证,“我们真的是来查案子的。您别怕。”
老妇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巍巍地站起身,指了指被拍烂的房门:“进来吧。”
茅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简陋贫寒,家具寥寥无几,且都十分老旧,蒙着一层薄灰。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老人特有的气息。
李沉鱼搀扶着老妇人进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
她的视线被挂在土墙正中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那缂丝的工艺,那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竟与她昨日在皇宫偏殿见到的那幅一模一样。
这绝非寻常乡野老妇所能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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