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从来就不是她的乞求,不是她放下所有骄傲的讨好。
而是她终于不得不,回到他的世界里——回到那个能让他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的世界里。
沐慕哭着哭着,眼皮就越来越重。
昨晚被傅司禹折腾得浑身酸痛,加上连日来家庭变故的重压,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眼泪流干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被子没盖好都没察觉。
不知睡了多久,熟悉的《致爱丽丝》钢琴曲突然在耳边响起——那是她特意给手机设的闹钟铃声,提醒自己晚上要去兰亭会所上班。
她猛地惊醒,揉着酸涩发肿的眼睛摸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接来电(兰亭会所-李姐)”的提示弹了出来,紧接着电话再次震动,还是李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沙哑,划开接听键:“喂?”
“沐慕,现在都晚上八点了,你怎么还没到?”电话那头的李姐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今晚有位大客户,特意点了你的台,人家在包厢里等了快一小时了!你要是来不了就早点说,别耽误我这边安排,会所又不是离了你不行!”
沐慕这才惊觉自己睡过了头,她撑起身子,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可一想到妈妈的住院费和爸爸的官司,还是硬着头皮应道:“李姐,抱歉抱歉,我马上起来收拾,半小时内到!”
挂了电话,她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随即拧开冷水龙头,用冰凉的水狠狠泼了把脸,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也终于清醒了几分——再难,再累,再屈辱,这场班,她也必须去。
沐慕翻遍了行李箱最底层,终于找出一件紫罗兰色的高领旗袍。
丝质的面料贴着皮肤,高领刚好能严严实实地遮住颈间那些若隐若现的暧昧吻痕,开叉到膝盖的裙摆又能隐约露出纤细的小腿,是之前李姐说“最讨客户喜欢”的款式。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仔细“补救”。
先是用湿润的美妆蛋蘸取遮瑕力强的粉底,从脸颊向耳后轻轻推开,再重点在眼眶周围打圈涂抹,把哭肿的眼泡遮得严严实实;
又用深一色号的遮瑕膏点在眼角的红血丝处,反复拍开;最后扫上一层轻薄的定妆粉,再蘸取淡淡的粉色腮红,轻轻扫在苹果肌上,才算勉强盖住了憔悴。
她对着镜子,又给嘴唇涂了层豆沙色的口红,看着镜中重新换上精致妆容、身姿窈窕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抬手理了理旗袍的领口,将所有的脆弱、委屈和对傅司禹的复杂情绪,都一并藏进内心最深处——
再推开门,她就只能是兰亭会所里能撑场面、会陪笑的沐慕,而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哭到睡着的落魄千金。
她打车去了兰亭会所,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浓郁的香氛混着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穿着精致礼服的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而李姐就站在大厅角落的立柱旁,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沐慕进来,她没多余的废话,只冷冷丢出一句:“六楼,老地方。”
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沐慕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迟到这么久,已经彻底惹恼了李姐,连忙点头应下:“抱歉李姐,我马上过去。”
话音刚落,领口处的肌肤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那里还残留着昨晚傅司禹留下的吻痕,淡粉色的印记藏在高领下,却像带着温度的烙铁,一下下烫着她的皮肤。
心跳骤然加快,脸颊也跟着泛起热意,那些混乱的、不该有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可她很快回过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妈妈的住院费还等着她今晚的提成结款,爸爸的律师还在催着要调取证据的费用,家里的债务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算“听竹阁”里等着她的是油腻的客户、难喝的烈酒,就算要忍受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她也没有退路。
沐慕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旗袍的领口,将所有的慌乱和委屈都压下去,抬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她看着镜面里映出的自己——精致的妆容,窈窕的身姿,可眼底深处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逼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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