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莉莉看着紧闭的门,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堵在喉咙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她既委屈于父亲的不理解,又心疼这份本就脆弱的父女情,再次被争吵斩断,往后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修复。
沐成道坐在病床边,轻轻拍着妻子的背,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他太懂妻子的心思了:这些年,莉莉嘴上从不主动提法国的家人,可偶尔整理旧物时,看到母亲留下的那枚珍珠胸针,或是翻到小时候与父亲在庄园里的合影,眼神里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那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从未真正消失过。
当年为了跟他这个“没背景的中国商人”在一起,莉莉不惜与父亲决裂,毅然跟着他远嫁中国。
这些年里,哪怕再想念法国的阳光与庄园,哪怕在生意不顺、生活艰难时,也没主动给父亲打过一次电话,没回去看过一眼——她怕自己的软弱,会让父亲觉得“她过得不好”,更怕这份妥协,会辜负了当初选择的勇气。
“别难过了,”沐成道轻声安慰,“爸他只是一时没转过弯,心里还憋着气。等过些日子他想通了,会明白你不是故意跟他作对的。”
他心里清楚,岳父威廉的强势与固执,从来都不是真的针对莉莉,而是源于那份根深蒂固的“贵族骄傲”——当年威廉得知莉莉要嫁给自己时,几乎是立刻发了火,觉得他一个“没家族支撑、没阶层背景的商人”,根本配不上法莱斯家族的女儿,更给不了莉莉从小习惯的“体面生活”。
甚至以断绝父女关系相要挟,逼莉莉回法国接受他安排的联姻,可莉莉却铁了心要跟着他,最后真的硬气地断了与家里的联系。
其实这些年,沐成道一直想修复岳父与妻子的感情。
他从没想过要攀附“法莱斯家族”的资源,也从不在意岳父眼里的“阶层差距”,他只是心疼莉莉——心疼她明明想念父亲,却不敢主动联系;心疼她每次听到“法国”两个字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默默陪着的沐慕,声音放得更柔:“沐慕,你替爸爸和妈妈送送外祖父吧。他大老远从法国赶来,哪怕方式不对,心里还是心疼你妈妈的。不管怎么样,他是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你去送送他,路上跟他说几句软话,别让他带着气回去。”
沐慕点点头,乖巧应下:“好,我听爸爸的,这就去送外祖父。”
说完,她快步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赶去。
远远就看到威廉正一脸怒气地站在电梯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沐慕快步追上去,“grand-père,jevousacpagneenbas.”(外祖父,我送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