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屋里暗沉沉的。
桌上还摆着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病历,这些人以后还会来找她看病吗?还会信任她吗?
门被推开了。
周时砚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大步走进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尖还有墨水的印子。
“叶草。”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惊着她。
苏叶草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有点红,“时砚,不是我。我没有开乌头,药材也没有问题。”
周时砚点头,“我知道。”
苏叶草又说,“可病人确实中了毒。药是从我手里出去的,我脱不了干系。”
周时砚把她拉进怀里,“不管是谁干的,我一定把人揪出来。”
苏叶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慌乱一点一点被压下去。
药汤里的乌头碱是从哪儿来的?
苏叶草一个人进了药房,把门关上。
她把封存前剩下的药材一屉一屉翻出来,一件一件检查。
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甘草……每一样都是她熟悉质地。
没有乌头,没有任何被污染的痕迹。
她蹲在地上,盯着那些药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沈静在外面敲门,“苏大夫,你在里面吗?”
苏叶草站起来开门,沈静手里端着杯水,“喝口水吧,你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苏叶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静站在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苏大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叶草看着她,“你说。”
沈静咬了咬嘴唇,“出事前一天下午,我看见一个人在熬药间外面转悠。我还以为是谁的病人,没在意。”
苏叶草攥紧了水杯,“几点钟的事?”
沈静想了想,“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快下班的时候。”
苏叶草又问,“你看见他做什么了吗?”
沈静摇头,“他转了一圈就走了,我只当时哪个病人来着,就没往心里去。后来出了事,我才觉得不对劲。”
苏叶草把水杯放在桌上,心里有数了。
能进熬药间的,只有内部人。
熬药间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她手里,另一把在小李的手中。
那个人选在快下班的时候,趁人不备,把乌头碱投进了正在熬的药汤里。
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而且对医馆很是熟悉!
苏叶草的目光扫过医馆里的每一个人。
她不愿意怀疑任何人,但毒药不会自己跑进汤里。
王夫人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苏叶草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诊室。
这一下想要自证清白,恐怕不是这么轻易的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