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天灵韵冲霄,宛如飘渺仙境。
比起下方的俗世红尘,虚空中充斥着浓郁的天地灵气与淡淡仙韵。
能住在这一重天的人,大多都有修为在身,此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吸引来了无边看客。
他们看到远远飞来的这人,听到那声音,都立刻不自觉退了一步,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八卦一句。
而跪在地上的四人,听到来人话语,皆是心中大喜。
尤其是李启,使劲抬起磕破的脑袋,奋力大喊:“三叔祖,快救我!”
铁棠眼中紫芒一闪,打量了来人一眼,依旧老神在在,负手而立。
这可急坏了应萱儿。
她暗中传音,语气焦虑:“师兄,这下可捅出大篓子了。此人乃是李家老一辈的仙皇巨擘,李玄机!
听闻他在三千年前,就已修炼到了仙皇九重天,却始终差了一丝机缘,未能迈入超脱。
后来他得了李家老祖的指点,这些年都在李家负责刑罚之事,同时也执掌太皇天的监天使一职,以手段狠辣闻名。
师兄,待会你就顺势服个软,这事就大化小了,想来我苍玄宗的脸面……李玄机多少还是要给一点的。”
铁棠平静道:“他的实力,在你认知中,有多厉害?”
应萱儿以为他是为了打听对方的底细,立刻便道:“很厉害,很厉害。
三十三天的监天使一职,不是谁都能做的。
我听闻其他天的监天使,都是超脱至尊,只有太皇天,是由李玄机担任。
虽然多少是有李家的缘故,但此人的实力,也绝不是吹出来的。
许多超脱至尊,乃至我门中的太上长老,都有与此人平辈论交的事迹。
师兄你可不要在这时候发疯啊,否则我苍玄宗也保不住你。”
“发疯?”铁棠一愣。
旋即他才有些明白应萱儿的意思,苦笑道:“师妹,看来我之前说的话……
你是半点也没听进去啊。
也好。
正要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才是……
真正的仙皇!”
“糟糕,师兄又要犯病了……”应萱儿心里一个咯噔,还欲再说什么,却被一股庞大气息压迫得发丝乱舞,难以传音。
李玄机到了!
他静静地站在三丈之外,同样负手而立,身材挺拔,看起来只有二三十上下,容貌英伟,气质华贵,内里还夹杂着一丝严厉、冷酷。
看起来不像是仙神中人,反倒像是深宫之中,养尊处优的太子。
“我与贵宗的范长老、何长老相熟,也曾多次造访圣宗,却不曾见过阁下。”
铁棠笑道:“我圣宗藏龙卧虎,你不认识的多了去了。”
他这话一说,李玄机脸色没什么变化,可围观的其他人,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太皇天的监天使李玄机,可谓是声名赫赫,几乎无人不知。
这苍玄宗的糟老头子,镇压了李启也就罢了,竟然对李玄机也是这个态度。
难道苍玄宗是与太皇李家有了什么过节?今天是特意来找茬的吗?
“龙?虎?”李玄机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但转瞬便已收敛。
“就算你真是什么过江强龙,到了太皇天,也得安静趴着。
李某有监天之责,今日之事,祸起李家小辈李启,阁下既已让他下跪磕头,此事便算罢了。
你放人吧!”
李玄机并没有铁棠想象中那么不讲理,此时只要他松开禁制,这件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却站如巨松,一动不动。
“师兄,师兄,快放人啊,至少先把李启放了!”应萱儿急得不行。
“嗯?”李玄机眉毛一挑,鼻音质疑的一个字音,就让场中刮起狂风。
一道道凌厉风罡,如同神兵利器般,从铁棠脸颊两侧飞过。
铁棠慢悠悠道:“我若放了他,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这件事算是了了。
但我得罪你们李家的事,还要清算一二?”
李玄机一怔。
他就是这个意思。
别说苍玄宗的长老,就算是三宫的太上长老,也没几个,敢让他们太皇李家的人下跪。
铁棠做出这种事,打脸的不止是李启,还有他们太皇李家。
在太皇天发生这种,若不好好处置一下铁棠,那太皇李家就真的颜面尽失了。
“要动手就动手,哪来这么多废话,正要领教一下监天使的本事。
说不得铁某,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当当。”
这句话可真是当面打脸了,饶是李玄机再能忍,此时也不得不出手。
“狂妄!”
“你一个仙皇三重天的小辈,也敢觊觎监天使之职?苍玄宗怎地教出你这种人来!”
他探出一条手臂,衣袖翻飞,犹如龙蛇起陆,丝丝仙纹化作一条条金光大蛇,眨眼间便将铁棠裹成了一个金蛇大茧。
李玄机是成名已久的仙皇巨擘,虽然年纪看起来只有二三十,比起铁棠此时的老者相貌,要年轻许多。
但在场许多人都清楚,铁棠的真正年龄,九成九是没李玄机大。
李玄机顾及自身声名,出手之间,还保留了一丝分寸,只以一手神通压下,免得被人说是以大欺小。
应萱儿见状,立刻求情:“前辈,恩师沈无涯,看请前辈看在我师尊面上,不要伤了师……铁长老!”
“你放心,李某千年之前,也曾得过沈宗主指点,此番不会太过了。”
李玄机点点头,看着应萱儿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对嘛。
这才对嘛。
这才是苍玄宗门人该有的气度。
眼前这小老头的行事作风,哪里有半点苍玄宗的样子?
李玄机正自心中感慨,身旁却传出了声音。
“咦?”
金蛇大茧内,传来了铁棠不紧不慢的话语。
“你的实力不强,但这手神通倒是精妙,以大道纹理,演化仙纹,再以仙纹拟蛇,锁人周身窍穴,封住奇经八脉。
可谓是神通之中,内蕴神禁,再往上推进一步,甚至能以禁化阵。
阵法一成,立刻阻断气血、仙力运转,正可锁困、囚禁对手,反可激发神力,镇杀对手。
一门神通有如此之多的变化,不错,真的不错!
看来我倒是小看你们了……可惜,可惜。”
李玄机脸色剧变。
他是万万没想到,被自己的金蛇困神手锁禁的人,不但能够开口说话,还一举道破了自己神通的所有秘密,乃至连后续变化都已看破。
尤其是最后两声可惜,语气哀怨,情真意切,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韵味。
使得李玄机不由自主问了一句:“可惜什么?”
“可惜这门神通,应该不是你的个人才智推衍而出,背后……应该还有高人指点吧?”
全中。
李玄机脸色微微一寒,意识到眼前这个苍玄宗的破老头,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你到底是什么人?莫非是圣宗哪位太上长老的精血化身?”
铁棠不理他,只对应萱儿说道:“师妹,看好了,苍玄九变的如意变的化虹,该这么用。”
应萱儿闻声,诧异地看向金蛇大茧。
便见茧中激射出七彩虹光,冥冥中,仿佛有一位不老不死的仙人破空飞升,化虹而去。
那是一种追求至高大道,而有所得,心满意足的意境。
在那样的境界下,自身就如同清醒的梦中人,近乎能够随心所欲,事事顺心。
这才是如意变的真正神妙所在!
呼吸间。
铁棠出现在大茧身旁,金蛇大茧完好无损,而他也是风轻云淡,连衣角都不曾起个褶皱。
比起打破金茧,他破禁的手段,要更高深,更难了十倍不止。
这一幕羽化飞升般的情景,不禁让应萱儿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便是李玄机,也是一惊再惊。
他与苍玄宗也颇有往来,对于苍玄九变可谓知之甚深,却不曾见过有任何一人,有眼前这老头的造诣。
等等。
师妹?
李玄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铁棠:“你不是苍玄宗的长老,你是圣宗子弟?
苍玄宗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你这样的绝世天才?”
铁棠还是不理他,只是自顾自道:“你出了一招,我也不欺你。
我出半招。
回去让你背后那人看看,我这半招神通的见识,比他如何?”
他也探出右臂,衣袖翻飞,与李玄机之前施展金蛇困神手的姿态一模一样。
“好胆,你敢用我的神通来对付我?”李玄机此刻再顾不得诧异,怒气勃发。
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便见半条水桶粗细的金蛇头颅,从虚空探出脑袋,张开血盆大口,金色蛇信一伸一卷,就将自身周身气血、仙力全部截断。
自己的丹田、紫府,乃至周身一百零八个大穴,都有一个金蛇脑袋出现,时刻在吞噬自己的生机、仙韵。
若是不能及时驱除,只怕不出三五时辰,自己就要被吞噬殆尽,化作一滩脓水。
“糟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好恐怖的手段,金蛇困神手,竟然还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半式神通?”
李玄机只是仔细感应了片刻,便知自己破不了这门手段,当即便抛下李启等人,转身向太皇天深处飞去。
而铁棠此时,早已带着懵懵懂懂的应萱儿,先一步离开了此地。
飞霞山,流云瀑下。
应萱儿呆呆地坐在潭水旁,两条雪白的小腿伸入水中,无神地晃动着。
她至今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也有些难以接受刚刚发生的一切。
“师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我们的神通,你看一眼就学会了。”
铁棠就坐在一旁,身前有半尺高的青玉案台,上面摆了整套茶具,杯中幽幽茶香飘荡。
“师妹,你所修炼的法门,太过残缺,在我眼中实在是粗浅无比,要推敲出来,并不算难。”
这时候的应萱儿,可不敢再把他当疯子了。
连声名赫赫的监天使李玄机,都被自己这位师兄半招神通镇压。
她虽是柔弱良善,却不是傻子,知道铁棠是真有大能耐的人。
应萱儿转过身,可爱俏丽的脑袋趴在青玉案台,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铁棠。
“师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什么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怪,夺舍了这个躯壳?”
“咳咳~”
铁棠被她这句话呛到了,滚烫茶水险些从喉咙中吐出来。
别说。
应萱儿的猜测虽然离谱,可离事实的真相还挺近。
“既然你知道我是万年老妖,还不赶紧走?”
应萱儿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和你待在一起挺舒服的,总感觉你不会害我。
师兄。
你说我算不得仙皇,那真正的仙皇到底该是什么样?
难道要修炼到你这样的实力,才算是真正的仙皇?”
铁棠展现的实力太恐怖了,以仙皇三重天的境界,翻掌便镇压了李玄机这等无限接近超脱之辈。
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