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废墟,永恒死寂。
逸散的劫波涟漪肆虐,无尽幽暗笼盖八方。
在这等混沌虚无之地,想找个落脚之处都极为艰难,连苍茫大地,都已被吞噬大半。
仅有大罗天散发的微光,照亮了江枫眼前道路。
陡然间。
他察觉身侧同行的铁棠止住脚步,身上的气息在飞速提升。
“这么快?”江枫虽早有意料,但还是难免诧异。
“慢了八十余万年,岂敢快?”
铁棠的气血涌动,热浪滔天,元神也飞遁而出,宛如降世真仙,盘膝悬于头顶。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一身的仙力犹如在太古丹炉中反复熬炼,每一次翻滚,都会增强一分。
快速蒸腾的气血、仙力化作无穷云雾,立刻引来了不知多少阴邪之力的窥视。
它们疯狂撞击大罗天,试图进入其中,吞噬内里的一切。
铁棠看着这一幕,怅然一声:“当年文山公被俘,路经零丁洋,写下千古名篇。
铁某幼时便已倒背如流,尔今岁已逾千,方才明悟此中真意。
果真是辛苦遭逢起一经……身世浮沉雨打萍。”
江枫自问也是饱读诗书,却不曾听闻铁棠口中的‘文山公’是何人。
他正欲相询,却见铁棠一脚迈出大罗天,任凭那些阴邪之力疯狂挤入周身百万毛孔之中。
“中棠,不可!”江枫大骇。
铁棠伸出双臂,宛如怀抱苍天,他的气息还在提升,肉身、元神、仙力却遭到了阴邪之力的啃噬。
“十三哥,以我积蓄的底蕴,若是要突破至臻之境,犹如探囊取物,早就可以做到了。
我等到如今,得了自身道统八十余万年的感悟,终于水满自溢,圆满无缺,已得我道真意·极!
便是如此,也还不够。
要对付那些无量,乃至永生无量,一位正统开辟者的至臻之境,还不够!
既然他们畏惧破灭劫波,我便借这些劫波之力,来磨砺自身。”
江枫只觉此举极度危险。
他看到铁棠非但任凭劫波之力啃噬,甚至张口一吞,将无数阴邪之力都吸入体内。
此时铁棠的元神、肉身、仙力之内,都充斥了密密麻麻的黑斑,如同即将睁开的万千魔眼,令人看得毛骨悚然。
“当年阿鼻魔域三千天罚,乃是万劫之祖,铁某亦未曾恐惧过半分。
大破灭劫。
也不过就是另一种劫难,又能奈我何?”
身在劫中,可他的气息已经攀升至。
此时此刻。
铁棠终于迈入了至臻天尊之境,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肉身躯壳,都真真正正成就了生灵之巅。
他的正统大道也在此时有感,彻底大圆满,抵达了正统大道的巅峰。
这一瞬间。
哪怕隔着史上最强禁制,天地苍生依旧有所感应,尤其是那些修炼极境大道的生灵。
作为现在正统之主,即便天道早已被镇压,没有了滚滚天地大势相助。
即便那些存在强推新法,断去了正统大道的根基。
可在当世——
极境大道,依旧是现在正统!
不知多少隐世存在,此时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极境大道已经圆满!”
这代表着什么,同样不而喻。
遮蔽苍天的神树之下,厄陡然睁开了双眼,心中暗道。
“怎么回事?”
“之前相逢,他不过是仙皇三重天。
此时大道圆满,代表他这位正统开辟者,也已成就生灵之巅,踏入至臻之境。
相差怎么会这么多?
铁棠……你在搞什么鬼?”
不远处传来另一位无量宏大、悠远的声音。
“第三位九极之变果然没死,他倒是能藏,隐忍至今,不过今日大道圆满,终是藏不下去了。
厄圣,你怎么看?”
显然。
厄并没有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过任何人。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算什么,至臻之境,虽是不可轻视,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厄圣,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又有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铁棠乃是第九百九十九位正统,寂灭之子迟迟未现,或许就是因为他还没死。
别忘了,当世依旧是他的正统当道!”
厄冷哼一声:“此二人之中,必有一人为最后的变数,你怎知是哪位?”
“不管是谁,都得先擒拿镇压了,再做定夺!诸位,此非我天命圣庭一家之事,也需得让他们出出力,我去见见老朋友。”
“不用麻烦了!”场内又插入一道声音,且伴随一道金光。
“不朽古祀察觉大道圆满,已经发来邀约,召各方代表前去一会。”
有人当场骂道:“什么狗屁邀约,古祀那些家伙,真把自己当成世间主宰了,事事都要争先,老子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此间沉寂了片刻,显然不满此举的人有不少。
厄也冷笑一声:“明里是邀约,暗里……呵呵,要去可以,让他们来神树内请我!”
说罢,他转身走入那巍巍神树之中。
……
“是师尊!他还活着。”风成道也察觉到了极境大道的圆满。
他在一处幽暗之地,感知到了大道圆满,立刻就要去往之前的界域。
“师兄且慢!”一道沉稳的声音,绊住了风成道脚步。
“咏歌,大道圆满,说明师尊已经成就至臻之境,那说明我们上次没有感应错。
师尊已经回来了,他极有可能会出现在正统大道的界域。”
都咏歌叹息一声:“师兄,你我知道的事,他们必然也知。
你我能推算到的事情,他们必然也能掌控。
师尊的大道圆满,只怕是已经引动了天下风雨,此时绝不能轻易冒头,否则必死无疑。”
风成道沉默片刻,决然道:“无非一死,师尊若是出现,未必知晓我等何在,岂能让他孤身一人,面对天下?”
就在这时。
又有一道声音传来:“成道,铁棠既已成就至臻之境,实力必然远胜于你。
你去寻他,有害无益。
不如暂且静待,若是真有厮杀,我等又岂敢坐视不理?”
“难道就坐在这里干等么?”风成道焦急无比,来回踱步。
“放心,我等虽无法离开,但铁棠……也非孤立无援。”
风成道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终于缓缓平静下来,恢复理智,目光望向了外面的混沌星海。
“已经过去八十余万年……师尊,你在哪里?”
……
“哈哈哈哈~”
“某就知道,以铁兄的实力,怎会轻易死去?”
“哼,八十万年才修炼到至臻天尊,古往今来的正统开辟者,属他最为废物!
你要去哪?”
“娘子,某自是去寻铁兄。”
“如今外面风大雨大,岂能出去招惹是非,不准去!”
“巧了,某家自幼便有一身遮风挡雨的本事,无惧这些。”
“也好,你找到铁棠,我也得杀他,还省了我一番手脚。”
“娘子……这都过去那么久了。”
“不是过去那么久,而是我……等了那么久!”
……
永恒自在天,永恒殿。
太莘急匆匆赶到殿前,询问门前的童子:“王亥呢?”
童子老实应道:“老爷得了不朽古祀的邀约,已经前去赴会。
老爷还吩咐了,若是再直呼其名,就要我等抽你一鞭,以示尊卑。
天尊见谅,小的得罪了。”
太莘气得浑身发抖:“臭小子,他走了狗屎运成就无量,连名字都不让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