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一直都在防备。他见这会长说翻脸就翻脸,心里没有半点意外。他早就把断魂诀的力道压在了掌心。白光刚起,林逸已经动了。
他不退反进,一脚在灰地上踏出一个深坑,身体如离弦之箭朝会长冲去。
右掌翻起的一瞬间,掌心那道古怪光纹骤然炸开,断魂诀的力量从他掌中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极亮的光流,朝前横斩。那光流所过之处,灰雾被撕得粉碎,地面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白光碰到断魂诀,像雪沫子撞上了烧红的铁板,连响声都没来得及传开就纷纷消碎。半空里爆起一片密集的脆响,碎光四散,把周围照得通明。
林逸不等那些白光散尽,身形又进一截,断魂诀的余力擦着会长的面门扫过去。会长只觉一股滚烫的压力从鼻尖前掠过,半边面皮都像被火燎了一下。
会长彻底怕了。他亲眼看到自己最得意的手段在林逸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断魂诀的威力像一柄巨斧劈开了他的胆子。他心跳得又快又重,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明白林逸从头到尾都没说大话,这个男人是真的能杀他,而且是一瞬间就能把他斩了。他再也不敢接招,双腿自动往后连退。灰雾在他脚下翻腾,想把他裹起来逃走。
可林逸追得太紧,断魂诀带起的风压已经扫到他的后颈。会长吓得魂都飞了,顾不上领域会受到反噬,双手在身前一撕,硬生生把这片灰黑色的空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外头会长室的黑暗从那道口子里透进来。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拖着半截袍袖就往外钻。为了逃命,他连自己苦心维持的封闭领域都丢了。
领域从里面炸开的时候,林超只看见眼前那层光壳猛然鼓起一个大包,紧接着一声裂响,像琉璃被炸碎了一样,光壳四分五裂。灰雾从中涌出来,撞得四周木架满地乱滚。
会长的身影从破碎的灰光里跌跌撞撞冲出来,旧袍破了大半,左臂全是血。他头也不回,朝着会长室更深处的黑暗里跑。
林逸紧跟着从裂口里掠出,身形没有半点停顿,脚尖在地上一点,人已经追了过去。他手臂上还缠着几缕灰雾,脸上的杀气浓得让林超后脊梁发凉。
林超躲在木柜后头,整个人都看傻了。他张着嘴,目光跟着林逸的背影没入黑暗,过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他慢慢转头看向公输老头,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林逸他……直接压着那会长打?还把会长的领域给打碎了?”
公输老头把烟杆往嘴里一叼,火光没点,只砸了砸嘴说:“都跟你说了,不用震惊。这些守关的打不过林逸,再正常不过。以后你见得多了,就知道谁来都不管用。
能打败林逸的人,那才真叫不正常。”
林超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盯着公输老头的脸,像刚认识他一样:“公输老前辈,你告诉我,林逸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些人在他面前连还手的份都没有?”
公输老头眯了眯眼,慢悠悠地问:“你有没有听过仙王的神官?”
林超脸色刷地白了。他当然听过。那是传说中的人物,高高在天上,寻常人连一鳞半爪都见不到。他喉咙发紧,好半天才说出话来:“难道林逸就是传说中的神官林逸吗?”
林超脸色刷白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把一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他盯着公输老头看,眼神里仍然带着几分没有消退的震惊。
公输老头见他不说话,又点了点头,把烟杆从嘴边拿下来,低声道:“没错,就是神官林逸。你刚才没听错,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林超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难怪……难怪那会长在他面前连领域都保不住,被追着打。
我以前只听说神官手段通神,还以为是夸大,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那些传说一点都没说虚。”
公输老头用烟杆轻轻磕了磕木柜边沿,说:“我们这次进副本,本来就是来解决这个副本的。所以不管这个副本里再冒出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林逸大人兜底。你不需要慌,更不用怕。
就算那个会长想杀你,有林逸大人在,他也杀不了你。”
林超听了这话,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下去。他缓缓站直身子,又朝林逸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公输老前辈,那这副本里的其他东西,也都不用担心了?”
公输老头嗯了一声,说:“只要你不主动去送死,按照林逸大人的安排走,就出不了大事。”
林超又问:“林逸大人是不是能彻底消灭这个boss?”
公输老头没有犹豫,语气非常肯定:“能。只要林逸大人出手,这副本里的boss就活到头了。你只管做好随时离开副本的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林超眼前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真能活着离开副本了?”
公输老头点头:“能。”
林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那我能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如果能出去,总得让大家都有个准备。
有些人在副本里一直躲着,连自己该收拾什么都不知道。”
公输老头想了想,说:“可以。但别把动静弄得太大。你把消息告诉那些信得过的人,让他们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脱离副本不是某一个人走,是所有人一起脱离。
所以大家最好都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副本一开,谁还落在后头。”
林超用力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公输老头又叮嘱了一句:“路上留心,别靠近会长室那边的黑气。那地方已经被打乱了,谁进去都讨不了好。”
林超说:“我知道,我不往那边走。”
说完,他转身从木柜后头绕出去,轻手轻脚地往副本其他区域摸去。脚步虽然还有些发抖,但比之前已经稳了许多。
公输老头看着他走远,这才把烟杆别到腰后,转身朝林逸追去的方向走。
会长室更深处已经不像原来的样子了。墙壁上到处是裂痕,地板翻卷起来,露出下面黑乎乎的土石。空气中浮着一层灰黑色的雾,又冷又重,像随时能把人压得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