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阴雨天。
无边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灰蒙的水汽中,城市的天际线也变得模糊。
乔之从教室的玻璃窗外收回目光,握着黑笔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节历史课,她余光中,老师走下讲台,不悦地叫醒了已经睡的天昏地暗的倪娜。
被强行打搅了好梦的倪娜,带着睡痕印子的面颊上,神情愤愤然的。
乔之掩唇笑着,脑补了此时她心中的吐槽――拜托,在这样充满淅沥雨声白噪音的环境下,还是上这种超级无聊的历史课,简直就是效果加倍的催眠曲好不好~
……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老师还未走,教室里便连连响起伸懒腰的呵欠声、无精打采的交流声。
“下雨天又不能去逛街了。”“不行啦,这天气,我才不想湿鞋呢~”“好羡慕部活场地在室内的社团啊。”……
乔之瞥了眼倒头睡回去的倪娜,是她一贯随性的风格了,肯定会在睡够了后才会走。
教室外突然有一阵喧闹,她抬眼看去,是越前龙马一下课便马上过来找她。
远远望着,他只穿着校服衬衫,领口的纽扣却没有扣上,露出一半的锁骨,大抵是室内有些闷热的原因,国中黑色外套被他随意搭在小臂上。
墨绿发看起来软乎乎的,微垂的琥珀猫瞳,更显睫羽的修长。乔之盯了会他脸上那块极有个性的ok绷,唔嗯,好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猫……
一些和他较为熟悉的老同学在离开教室时都纷纷打趣了一两句,又来接女朋友下课了呀~真是过分耀眼的青春哇~
龙马只是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
乔之将周末作业都收进书包后,加快脚步走去挽起了眼前这位帅气中带着几分痞气的少年的手。
“走吧走吧,今天的训练可不能荒废,去就近有发球机的球馆练习吧。”
说着捏了捏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歪头看他。
“嗯。”龙马淡淡地应了声,习惯性地放缓步伐慢慢牵着乔之往楼下走。
其实不用她说,龙马也是这样计划的。
门口玄关处还有些逗留的人,或看着阴沉的天空和密集雨点一副面容发愁的样子。
乔之径直去倒数第二排的鞋柜处打开自己的那一格子。
打开柜子的一瞬,她愣怔了下。
一张色彩丰富的纸张静静躺在白鞋边,可以看出是从各类杂志报纸上剪切下所需字条拼凑而成的。
故意隐藏字迹线索?
这是玩侦探游戏吗……
定睛细看一番后,她总结出,这是一封“绑架信”。
而此刻情况不妙的那一人,想必就是背面那两个刺眼的艺术字所指向的女生――“白井”。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与雨声一起隐约传到耳畔,乔之很快收起了冰凉危险的神色,拿出白鞋换下室内鞋。
纸张被匆忙地丢了回去,砰的一声柜门关上,连同将某些失控情绪戛然分割。
“怎么了?”龙马站在明亮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计划有变,我要先回去了。”
罢,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可以协调好训练时间的。”
龙马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明显她又在藏着心事了。
纵然她可以不动声色完美掩饰一切情绪,但是终究骗不了龙马。
看着龙马将信将疑地先走了,她敛了眸子,闪过一丝冷光,该去看看那几位安排的好戏了。
他们不想让龙马插手,要求她一个人去约定地点,是以为她独自一人就好拿捏吗……
见龙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之后,乔之微微低垂下头,眼底酝酿着看不清的阴霾,一片暗哑。
沉默地撑起雨伞,走入雨幕中。
……
没有急于逼问的越前龙马,走过拐角后绕回到了教学楼里,径直走向鞋柜,取出了那封匿名信。
三秒看完,
明了,上楼。
一分钟后,睡沉了的倪娜再次被不耐烦的敲桌声吵醒。
“啊喂,你找我有事?”她揉了揉半睁的眼,困顿道。
“你做了些什么?”信被丢至她面前,龙马收回了手,双手插入裤子口袋,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听回答。
这样的越前龙马,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像陌然的海潮即将汹涌而至。
“嗯――”倪娜瞥了他一眼,并未被这气势压迫到,反倒笑了起来,“看来有些人是终于按捺不住了呢,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越前龙马。”
她在龙马冷如粹冰的目光紧锁中,缓缓说出下一句话,“你以为,你真的了解乔之的全部吗?”
……
光线幽暗的深巷里,空气中漂浮着令人呼吸不适的难闻水汽。破裂不平的旧石板路,每一脚步踩下去,都会飞溅起一片灰黑色水花。
学校后街这一处偏僻的角落,不知从何时起,成了学生中阴暗丑陋面发酵的温床,每天总会有各种霸凌事件在这里上演。
在巷口驻足了许久,她才慢慢走入暗处。
雨势变得急促,这场不合时宜的雨,在发生变数的下一秒,肆意浇透了乔之满身。
伞翻过面落至一旁,雨水冲刷积聚。
分岔小道里突然出现的数人,分不清是哪一双手,拽住了她的头发,推着她的脊背迫使她跪在了地上,紧接着手臂也被拧到背后擒制住。
“唔嗯――”
被拉扯着的长发同时牵动着神经,痛感在乔之身上弥漫开来。
毫无预兆但并不意外的展开。
虽然一身狼狈地被压制着,但乔之却显得毫不在乎,任由雨水打湿衣衫,沿着脸颊和发丝向下淌。
她闭了闭眼,缓解雨水滑入眼里带来的冰凉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