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的气温已经开始慢慢爬升。
樱树枝头粉白落幕，开始染上新绿的主打色，与青春学院的绿色制服相映衬。
上午体育场外的操场，有几个班在绕操场跑圈热身。
解散后女生们组队开始玩排球，而男生们在体育馆里另一边篮球场地娱乐比赛。
体育老师整理完签到名单，抬头发现班里那位很受瞩目的女生，今天难得地抱起了一个排球，正微微蹙着眉盯着球发呆，像是在思考纠结着什么。
他笑着走近，揶揄了声，“终于要试试打排球了吗？嘛～现在开始学习也不算晚。”
乔之抬眼看向老师，淡淡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还是和老师解释了一句：“之前总担心用手臂和手腕接球会有受伤的风险……”
“总之，多谢您之前的照顾。”
两年里身高和骨骼都发育得更好了，经龙马那天一提及去海边打排球，她细想后顿觉倒也不用过于担心会受伤的可能性，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也是学习新事物的一部分。
老师没有结束闲聊，思觉机会难得，忍不住继续问了些他早就抓心挠肺好奇已久的问题。
“乔之你毕业后有什么规划吗？会和越前一样继续打网球吧。”老师笑吟吟道，面色和善。
说两句就瞟一眼正在打着篮球、带球过人的动作非常帅气的龙马。
他和办公室里其他女老师一样，八卦之心也日渐熊熊燃烧。
乔之顿了顿，不禁莞尔一笑，目光坚定地对着老师。
“当然。”
……
她和倪娜选了个阴凉的角落，果断地让倪娜先发球。
而倪娜竟然毫不客气地用手掌发球打给她，还习惯性用了网球发球时的力道。
排球快速砸来时，乔之后退一步想用手臂去接，下一秒吃疼低呼出声，手肘内侧痛感蔓延开来连带着身体一僵，无奈错过了回球的时机。
排球滚落掉地，倪娜赶忙跑去追球。
“你太用力了……还有这排球也太硬了吧……”乔之甩了甩手臂，定定地看了眼已经透粉了的手肘，还在渐渐泛红。
说好的照顾新手呢……
“糟糕～我要被灭口了。”倪娜抱球凑近一看，忍不住打趣，嘴角是上扬的坏笑。
说完倪娜瞟了眼在打篮球的越前龙马，很好没被发现。
倪娜指着乔之刚因为接球姿势不对被打疼的手肘，啧声道：“乔之你一个冬天都没怎么晒太阳吧，你现在这白过几个度的肤色……真是一点也不像个运动系网球少女啊，一磕碰就红了，突然不难理解为什么你之前深陷花瓶谣了呢。”
她也经历过类似流蜚语，时间久了，成绩好看起来了，那些恶意揣测的声音才慢慢消失。
“……别说这些啦，我现在知道怎么接球了，继续吧。”乔之笑了笑，没有在意这些，而且以前的谣也早就过去了。
倪娜叹了口气，这次放轻了力道，抛起排球传给乔之。
几个来回打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乔之无奈地挠了挠脸，最后接住球直接抱在了怀里，没再继续传球。
“算啦，不玩了。”乔之拉起倪娜往篮球场那边走。
倪娜一愣，瞳孔微缩：“……啊，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告状吧？不至于的说！”
“哈？你把我当什么人？”乔之失笑。
“已经被越前龙马传染了腹黑属性的鬼灵精。”
“哦……我忽然觉得你刚才的提议不错。”
“……”
篮球场外四周，已经坐满了人，多是一开始就来占着位置观赛的。
还有一圈人群站立着，到处响起加油助威的呼声。
倪娜被乔之按在篮球场外的角落处乖乖坐下，然后乔之也坐到她身侧围观男生打球，一起加入后援团行列。
没有了练习排球的兴致，乔之就这样和倪娜待在离球场较偏的位置，看着场内你来我往追逐挥洒汗水的男生们。
比赛进行到拉开比分的决胜时刻，场外人声鼎沸，堪比平日里网球部有比赛时网球场外被后援团们围得水泄不通的情景。
女生们的呼喊声几乎要将她们两人的交谈声淹没，最后两人只得凑到耳边仿佛在说着悄悄话。
而话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中午吃什么？”、“最近有什么好看的日剧？”、“j家新出的歌xxx”……
当越前龙马打完一轮比赛，擦着汗往乔之那方位走近时，她因偏着头聊得太过投入，听着周遭的加油呼喊声奇怪地转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口哨声叫好声，才似有所察觉。
抬头仰望，墨绿发的少年在众人的目光下，一边微微低头抓起运动衫一角擦汗，一边往她的方位走来，直直地将目光投向她。
还有些汗珠顺着他腰间露出的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下。
高窗外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少年背着光款款而来。
乔之被光芒刺得眯了眯眼，这才对上了龙马的双眸。
龙马扶着她站起身的手掌温度灼人，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千万只蚂蚁一路爬进了心底……
莫名地，生日那一天的吻，那些绵腻的回忆又开始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
她忽然有些犹豫了，想收回手。
“怎么坐着没力气了吗？”龙马调笑，眼尾挑着狡黠的弧度，唇角笑容暧昧。
“……”见周围的起哄声要遏制不住了，乔之轻咳了一声。
抓住他的手慢慢站起，顺势扣拢掌心，拉着他往外走去。
倪娜捂脸：“没眼看了……”
……
在洗手池边，她看着龙马慢条斯理地将水掬到自己的脸上，额前的墨绿碎发被水完全打湿。
倏地很想去摸摸他的头发，也就顺着自己的想法抬了手，但最后还是停在了他的脸侧。
对上龙马转过头来疑惑的眼神，她心里一动，下意识说出了期待已久的心声。
“龙马，你试过露出额头吗……”
气氛突然地寂静，只听得水声淋漓。
“哗啦啦――”
未关的水流潺潺，开始在水槽里汇聚，在下水口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还有不少水滴溅起让两人的衣衫沾上点点湿痕。
龙马顿了顿，关上水龙头，遏抑地微喘了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良久的眼神对视，两人之间有种胶着的感觉在无声地蔓延着。
忽然她意识到刚才提的要求有些过分，毕竟刘海可是许多人的第二生命，甚至最亲密的朋友之间也不一定愿意被撩刘海的说。
“那个……我只是想看看，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乔之先招架不住龙马直勾勾的眼神，将视线转向别处，露出
了泛红的耳根。
在她胡思乱想时，龙马低低的笑声传进她的耳中，而且说的话莫名带着几分宠溺。
“乔之你在心虚什么，嗯？你想看的话，我不会介意这个的。”
她看到在阳光照射下龙马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亮得分明，还带着揶揄的笑意。
所以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那我撩你刘海啦。”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轻颤地抚上了他的额角。
龙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琥珀眸中倒映的是她的脸，而瞳孔的更深处好像藏着某样没有示人的东西。
在龙马额前的碎发被她撩起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看着眼前的龙马，她一时失。
明明只是把额头露了出来，却好像变了一个人。
这样的龙马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即使沾湿的ok绷被他取下，整体也依旧多了几分不羁，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帅气。
“……！”
下一秒，龙马沾着湿意的面庞忽然靠近，她有些猝不及防地退了两步。
原本想要收回的手却被龙马按住。
未干的水痕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下，他掌心的炽热和水珠滴落的凉意在她手腕处交织着。
她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
糟糕，这一幕好像最近热播日剧里的一个惹人尖叫的心动瞬间。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乔之轻喘了口气，有些生气地抽回手：“干嘛吓我，你明明答应了让我看的……”
龙马垂眸盯着她窘迫的脸，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最近总是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啊，又是在我橡皮擦上留名字又是莫名其妙地冲过来壁咚的……”
虽然他没戳穿，但也实在禁不住诱惑想逗一逗她了。
乔之停顿了一下，小声道：“女孩子的心思不要猜……”
龙马发出一声轻笑，没再继续逗她，低下头随意用手抓了两下被弄乱的碎发。
“看够了吗？看够的话，就去吃午饭吧。”
“哦。”她瞥了一眼被龙马随意几下梳理后额前微翘的几撮刘海，好奇心突然被激起。
“呐……我还想看看更加长久一点的形式。”
龙马顿了顿：“……你想做什么？”
乔之抓起一根银色的皮筋：“要不扎个小揪揪？”
午休的铃声适时响起。
没等她继续行动，就被龙马牵起了想要做恶的爪子，不由分说被带着回去换衣服。
……
下午的美术课上乔之和倪娜面对面坐在画架后，一本正经地涂涂画画。
今天的作业是人物素描。
倪娜皱着眉头，有模有样地拿起笔比划着：“所以，乔之你终于得逞了？”
最近不只她们几个女生在沉迷追剧，每天早课前到教室，基本听到的聊天话题也是有关于热播剧里青木和井田可可爱爱的片段。
用西野七濑的话来说，就是笨蛋美人最讨人喜欢了，再迟钝的王子殿下也是会心动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画板后的乔之扑哧一笑：“嗯，而且我发现男生有刘海和没有刘海真的是会有很不一样的气质。”
倪娜懒懒地应声，手里动作没停：“哦，或许你忘了还有颜值加成这方面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