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城。”土说。“风城的守灯人叫风。她是第一代守灯人的女儿。她自愿守灯。她不记得所有事。她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她记得她忘了。”土说。“她记得她忘了一个人。但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苏寒站在风城外面。风城的城门开着。白色的光从城里涌出来。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她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她的皮肤是风的,白色,透明。她的眼睛是风的,没有瞳孔,只有风。她脖子上没有铁牌,手里没有铁锤。她只有一缕风,白色的,在她手里转。
“苏寒。”风说。“你来了。”
“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风说。“但我在等你。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三百年。可能三天。风里没有时间。我只知道要等。等一个能帮我记起来的人。”
“你忘了什么?”
“我忘了一个人。”风说。“我只记得我忘了他。我记得他很重要。我记得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但我忘了他叫什么。忘了他长什么样。忘了他是什么。我只记得他的影子。在我风里。”
苏寒走到风前。他把银花放在风上。银花的光流入风。风低头看。风眼睛里有什么在动,像云在风里走。
“你记得他的影子吗?”苏寒问。
“记得。”
“你记得影子是什么颜色吗?”
“白色。”风说。“白色的。像云城的白。”
“那就是他。”苏寒说,“你记得他的颜色。他的名字就在里面。”
风哭了。风眼泪流下来,白色的。但眼泪在变透明。风的皮肤在变软,变暖,变成肉色。她的眼睛在变,从风变成琥珀色。她笑了。
“我叫风。”她说,“他叫云。他是云城的守灯人。他是我丈夫。他叫我小风。因为我跑得快。他叫我小风。”
风塔在震。风城在震。风室里所有的风都在裂。裂缝里透出光。银白色的光,绿色的光,金色的光。风碎了。风下面的人露出来。他们站着,坐着,躺着。他们的皮肤在变,从白色变成肉色。他们的眼睛在变。他们记起来了。
风从风上站起来。她走了三百年,第一次走路。她摇摇晃晃,但苏寒扶住了她。
“云在哪儿?”她问。
“在光里。”苏寒说,“在歌里。在树里。”
风点头。她看着风室。风在剥落,露出墙壁。墙壁上有画。第一代守灯人的画。画上有一棵树,树上有两个银莲,一光一暗。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女人在笑,男人在笑。
“那是我们。”风说,“第一代守灯人和她的丈夫。我们种了那棵树。我们分了那朵花。我们锁了那颗种子。然后他走了。他说他会回来。但他没有。”
“他会回来的。”苏寒说,“在光里。”
风看着银花。银花在脉动,像心跳。“银莲选择你。”她说,“你关了十二座塔。还有五座。但你不必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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