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我的。”她说，“现在我是水城的一部分。就像你是歌塔的一部分。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苏寒接过水。他把水和银花、树叶、铁牌碎片、白石、珍珠、金灯、云、雾、火、土、风、光放在一起。银花的光流过水，水里有一个声音在唱歌。

“走吧。”水说，“还有一座。”

苏寒转身，走向北方。身后跟着几千个人。他们的脚步声像鼓。他们的歌声像风。影趴在他肩上，银花在他怀里脉动。巨树在远方脉动着。根在下面，光在上面。他们走在中间，唱歌。

路很长。但苏寒不急。他有名字。他记得。而且他有光。

苏寒走了七天。第八天，他看见了一座城。

城在歌里。歌很响，很亮，像一片金色的海。歌城的塔在歌中央，塔顶的灯亮着，不是惨白，是金色。金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整片歌海。歌在光里变成金色，像一片金色的海。

“歌城。”水说。“歌城的守灯人叫歌。他是第一代守灯人的第三个儿子。他自愿守灯。他记得所有事。但他记得太少了。他只记得一首歌。他只记得那首歌。”

“什么歌？”

“银莲的歌。”水说。“他记得银莲的歌。但他不记得银莲是什么。他不记得谁唱了这首歌。他不记得为什么唱。他只记得这首歌。”

苏寒站在歌城外面。歌城的城门开着。金色的光从城里涌出来。一个老人走出来。他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他的皮肤是歌的，金色，透明。他的眼睛是歌的，没有瞳孔，只有歌。他脖子上没有铁牌，手里没有铁锤。他只有一首歌，金色的，在他嘴里唱。

“苏寒。”歌说。“你来了。”

“你知道我？”

“我知道。”歌说。“我一直在等你。我等了三百年。歌里有时间。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你会唱。我知道你会拼银莲。我知道你会救世界。”

“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一首歌。”歌说。“我只记得一首歌。银莲的歌。我唱给你听。”

歌开始唱。他的声音像风，像水，像火，像土，像光，像雾，像云，像海，像林，像银。他的声音像所有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像银莲的声音。

苏寒听着。银花在他怀里脉动。十二样信物同时震颤。他听懂了。

“这首歌是银莲的歌。”苏寒说。“银莲是一朵花。一光一暗。光的是生。暗的是死。你们是第一代守灯人的孩子。你们分了那朵花。光的是你们。暗的是种子。种子在歌塔。歌塔在歌城。歌城在你心里。”

歌停住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叫歌。我父亲叫艾登。我母亲叫小石。我兄弟姐妹叫火。水。土。风。雾。云。光。海。林。银。还有我。我叫歌。我叫小歌。”

歌哭了。金色的眼泪流下来，透明的。他的皮肤在变，从金色变成肉色。他的眼睛在变，从歌变成琥珀色。他笑了。

“我叫歌。”他说，“我父亲叫艾登。我母亲叫小石。我兄弟姐妹叫火。水。土。风。雾。云。光。海。林。银。还有我。我叫歌。我叫小歌。”

歌塔在震。歌城在震。歌室里所有的歌都在裂。裂缝里透出光。银白色的光，绿色的光，金色的光。歌碎了。歌下面的人露出来。他们站着，坐着，躺着。他们的皮肤在变，从金色变成肉色。他们的眼睛在变。他们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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