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暗。生和死。两个极端，却在同一个身体里共存。

像他。

一个在塔里关了二十三年的人，却走遍了整个世界。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却帮所有人找回了记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却关了十七座塔。

光和暗，本来就不该分开。

第二天早上他们继续赶路。

歌说三天到，但照这个速度，可能要四天。因为路上不太平。

蚀人虽然被清了一波，但暗面的东西不止蚀人一种。他们走了一上午，遇到了三波袭击，第一波是地刺，从地下冒出来的黑色尖刺，差点扎穿林的大腿；第二波是雾，黑色的雾，吸进去会让人产生幻觉，苏寒看到了自己还在歌塔里点灯的场景，点了一辈子，灯永远灭不了；第三波是声音，不是歌的声音，是某种低频率的嗡鸣，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每一次袭击都被苏寒用银花挡下来了。银花的光像一面盾牌，把暗面的东西挡在外面。但苏寒能感觉到，银花在变弱。

不是力量变弱，是光在变暗。

暗面的力量在侵蚀银花。每一次挡住攻击，银花里的暗面就浓一分。光和暗的平衡在被打破。

“歌。“苏寒在第三次袭击之后叫住了歌。“银花为什么会变暗？“

歌看了眼银花，脸色不太好。“暗面在反噬。银莲的暗面本来被锁在歌塔里，现在种子碎了，暗面散出来了。它们认得银花，在往回钻。“

“往回钻？“

“银花是银莲的光面。暗面想和它合体。合体之后就是完整的银莲。但……“

“但什么？“

“但合体的过程很危险。“歌说，“光和暗一旦开始融合，要么成功，要么爆炸。没有中间选项。“

“爆炸是什么后果？“

“整个世界重启。“

苏寒沉默了。

“有办法控制吗？“他问。

“有。但很难。“

“说。“

“需要十二个守灯人的力量同时注入。“歌掰着手指头，“火、水、土、风、雾、云、光、海、林、银、歌，加上你。十二个人，十二种力量，同时压住暗面，让它慢慢融合，而不是一下子炸开。“

“火呢？土呢？风呢？其他几个呢？“苏寒问，“他们还在封印里？“

“火城在最南边，土城在西南，风城在西北……“歌一一数过来，“都远。最快的火城也要五天。“

五天。

苏寒感觉银花又暗了一分。

“等不了五天。“他说。

“那就只能赌。“歌说，“赌银花能撑到我们到地方。“

苏寒握紧了银花。

“走。“他说。

第二天下午，他们遇到了第四波袭击。

这次不是暗面的东西。是人。

一队人从东边的山路上走下来，大概二十几个，穿着黑色的铠甲，面戴铁面具。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走，是飘。脚不沾地，像被什么东西托着。

苏寒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林挡在他前面。

那队人停下了。最前面的一个摘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很年轻，很漂亮，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曜石。

“苏寒。“她说。

苏寒愣了一下。“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