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把铁牌碎片从腰间摸出来。碎片在手里转了一圈,边缘的刃口闪着冷光。他看了看队伍,几千人挤在山路上,跑都没地方跑。
“林。”他喊。
“在。”林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你带人继续走。往北,别停。”
“你呢?”
“我留下来看看。”
林张嘴想说什么,被苏寒抬手挡住了。“你打不过我。留下来也没用。带人走。”
林咬了咬牙,转身走了。苏寒又看向水:“你也走。”
水站着没动。
“水。”
“我留下来。”水说,声音不大但很硬。“我打过仗。我能打。”
苏寒看了她两秒。水没躲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回来。苏寒想起在歌塔里的时候,这姑娘一个人守着那么多灯,守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点了下头。
“行。站我后面。”
歌已经唱起来了。低低的、沉沉的调子,金色的声波像水纹一样荡开,在山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苏寒把银莲的力量往手心里引,胸口那枚印记跳得快了一些,一股温热从掌心涌出来,裹住了铁牌碎片。碎片亮起来,不是以前那种银白色的光,而是一种奇怪的、又白又黑的颜色,像黎明和黄昏搅在一起。
后面的人追上来了。速度很快,比普通人跑得快得多。苏寒看清了,领头的还是那个女人,蚀后的使者,黑眼睛,白脸,掌心燃着黑火。她身后跟着的人比上次多得多,至少两百个,全穿着黑甲,全戴着铁面具。
女人在二十步外停下来,抬手让后面的人停住。她看着苏寒,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成功了。”她说。
“嗯。”苏寒说。
“银莲完整了。”她又说,语气里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我没想到你真能成。”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苏寒说。
女人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好看但让人后背发凉的笑。“蚀后让我带句话。”
“说。”
“她说谢谢你帮她完成了融合。”
苏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暗面被锁在歌塔里三百年,蚀后一直在等它出来。”女人说,慢条斯理地,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她试了很多办法,都打不开歌塔的封印。后来她想明白了,硬开不行,得让银莲自己合体。光面和暗面分开太久了,暗面想合,光面不想。但如果你这个媒介把两边都攥在手里,暗面就能借你的手合回去。”
苏寒的脑子转得很快。“所以那些袭击——”
“做做样子。”女人说。“让你觉得暗面在侵蚀银花,让你着急,让你不等十二个守灯人就自己动手。你要是等十二个人到齐,慢慢压着融合,蚀后就没机会了。但你自己动手,力量不够,只能拿命填。你拿命填的时候,暗面就趁机把光面吞了大半。”
苏寒感觉胸口那枚印记猛地跳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印记的明暗比例变了。之前是一半明一半暗,现在暗的那边明显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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