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县附近。微山湖码头。一群国军高级将领在耐心等待张庸的到来。统帅部并没有发布张庸督战的命令。但是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国军第22集团军总司令兼第41军军长孙震,不敢怠慢,带着王铭章、李家钰等人亲自前来迎接。围攻日寇两个师团,北线的进攻主力,就是第22集团军。进攻不利,众人都有些担心。这位专员大人,他们都还没有见过。但是知道不好惹。如果单纯是不好惹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个家伙打仗还超勇的。打的鬼子生活不能自理。看他发出的明码电报,就知道日寇是有多惨了。十四师团直接被打残废了。兖州战线,居然没有战斗!
预想中会非常激烈的争夺战、拉锯战、消耗战,根本没有出现。第五战区原定的作战计划,被迫连夜修改。不是执行不力。是执行的太给力。让其他国军都跟不上。“来了!”“来了!”有人低声叫唤。然后全体肃然。“呜呜……”“呜呜……”随着汽笛声,三艘小火轮出现。系统赠送的三艘小火轮就是好使。让张庸可以直接走微山湖。如果是走陆路的话,必须骑马。累死不说。还需要很长时间。但是走微山湖和运河的话,就快多了。而且一点也不累。“专员,是孙总司令他们。”“好。”张庸点点头。旁边有人给他介绍。孙震、王铭章、李家钰……都是有些名气的。到达码头。停船。上岸。“张专员。”“孙总司令。”张庸和孙震等人挨个握手。等到王铭章的时候,特别用力甩了甩。还好。对方的手腕很有力。这就很好。王铭章:???不明所以。和李家钰握手的时候,张庸也是特别握久一点。“专员大人……”“我长话短说。”“专员大人请讲。”“委座让我来前线督战。”“还请专员大人训示!”众人急忙立正。张庸神色淡然。“但是我不会对你们指手画脚。仗,你们自己打。已经打了五天多,进展还是很缓慢。现在敌情变化,不能继续拖延下去。必须在三天内解决战斗。”“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弹药补充。你们要做的,就是放开手去打!”“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吃不消,想要保存实力,也没问题。在你们的后面,12军、51军、55军、68军都暂时没有战斗任务,随时可以替代你们。”张庸简意赅。没有什么杀气腾腾的语。22集团军的主力,都是川军。算是杂牌部队吧。杂牌部队,对老蒋不信任,想要保存实力,完全可以理解。都担心被借刀杀人。是老蒋将自己的名声搞臭了。都是老蒋自己的责任。所以,如果22集团军不想打了,张庸完全可以安排68军、51军上来顶替。自从开战到现在,于学忠的51军,连鬼子的面都没有看到。早就迫不及待了。正好投入战场。甚至是12军、55军也全部拉上来。反正兖州那边,日寇已经放弃。改成从阜阳那边大迂回了。沉默。孙震没有说话。确实,他骨子里还是不肯豁出去的。对于老蒋的尿性,他们都是清楚得很。部队打光了,番号也就取消了。借刀杀人。炉火纯青。“孙总司令,这是我的书面命令。你们可以撤了。”张庸拿出一张信笺。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临阵换人。如果孙震确实想要保存实力,他也会体面的让对方撤退。然后换上生力军。可以更快结束战斗。“你自己看吧!”张庸将书面命令递给孙震。上面有撤出战场的原因。就是部队伤亡较大。很合理的理由。无法挑剔。后面有张庸的签名。还有日期。一切责任都是他张庸的。“专员……”“我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可以先撤。”“我……”孙震犹豫。李家钰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张庸的语调很平静。确实没有恶意。书面命令也有。不像某些人,只有口头传达。到时候,追究责任就不认账。张庸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拿着张庸的书面命令撤出战场,任谁都没有话说。可是,为什么……感觉始终不太舒服呢?
是因为没有消灭日寇吗?是耻辱吗?
“我愿意继续打!”王铭章第一个表态。其他人沉默。不赞成。但是也没反对。“呜呜……”“呜呜……”有汽笛声传来。是运输船到来了。总共三艘。这次送来的弹药比较多。都是补充第22集团军的。张庸还是比较缺武器。哪怕是步枪。所以,无法补充多少,还得留着一些紧急备用。所以,送来的主要是7.92毫米子弹。尖头弹。还有7.63毫米驳壳枪子弹。花机关可以使用。驳壳枪也能用。川军部队,装备的花机关数量其实挺多。此外驳壳枪也很多。在没有其他强力武器补充的情况下,只能着重加强这两种武器的火力。发挥近战优势。近距离突击。“孙总司令,这是弹药清单。”“哦,哦!”孙震将清单接过来。扫一眼。眼睛顿时就滚圆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急忙揉揉眼睛。仔细看。没看错。张庸送来的弹药,就是那么多。比他这辈子见过的弹药都要多。还要多好几倍。甚至十几倍。“不要吝啬弹药!”“狠狠的打!”“打得好,我自然会给你们继续补充!”“但是,如果想要继续保存实力的话,那对不起,以后我和你们就是陌生人了。”张庸语调平静。但是非常直白。核心意思就是,我不管你是嫡系,还是杂牌。都得认认真真的打。偷奸耍滑,弄虚作假的,对不起,滚一边。我张庸眼睛不瞎。战报能骗人,战线不会。现在,日寇两个师团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你只要认真打,战线自然会不断压缩。日寇不是神仙,不是鬼神,一样是人。一样是能打死的。你们22集团军,有几万人。哪怕全部都是汉阳造,也不可能一点战果都没有。“专员,你看我们表现吧!”孙震终于下定决心。压力给了,弹药也给了。如果继续保存实
力的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尤其是在张庸的面前。对方已经很和善了。但是,这也是对方唯一的一次和善机会。如果表现不好,那么,下次遇到,恐怕就是执行军法了。韩复榘都被枪决了,何况其他人?既然是督战,那肯定是要拿几个人的脑袋祭旗的。以张庸的身份,祭旗的,至少也得是旅长以上的。搞不好,在场的十几个人,就有人会被带走祭旗。“很好!”张庸点点头。转头看着其他人。其他人当然是纷纷表态。一定会豁出去。拼命打。这是机遇。也是考验。“我已经安排68军的山炮团前来增援你们。”“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不断的进攻!”“不许停歇!轮番进攻!”“前面的部队疲惫了,后面的部队立刻顶上!直到全歼日寇!”“如果你们全部都累坏了,后面68军、51军、12军、55军都会顶上!然后继续进攻!”“我要求所有的士兵,只能前面中弹!不能背后中弹!”张庸提高语调。杀气逐渐显露。什么战术,不存在的。挽起袖子就是干!
我们有兵力优势!
基本上是五倍于日寇!五个打一个!
经过连续鏖战以后,日寇最多四万人。甚至可能只有三万。但是我们有二十万!
特么的,说的不好听的,二十万都啃不掉三万,他张庸直接跳微山湖淹死算了。转身。走人。背后,孙震狠狠的握拳,然后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其他的高级军官也是神色凝重,最后都是纷纷握拳。然后沉重喘气。干!
格老子的,豁出去的!所有人,拿出所有的家当,和日寇拼了!……小火轮顺着微山湖拿下。空指部地图显示,日寇还有很多的重武器。有105毫米重加农炮。总共七十二门。这是两个完整的重炮兵联队啊!居然一门都没有损失。难怪进攻不力。另外,日寇还有大量的75毫米山炮,足足有两百四十门。非常恐怖的数字。说明在南下之前,得到了大幅度增强。还有坦克,五十多辆。这些重武器,主要集中在临城(枣庄)和峄县两个据点。临城和峄县,都是县城。有比较多的建筑物。尤其是峄县,附近都是山区,有大量石头。日寇利用峄县的天然优势,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南线国军只有75毫米山炮,想要炸开那些工事,确实比较困难。付出的代价也比较大。不过,重点不在这里。重点依然在围攻的国军,都不舍得豁出去。庞炳勋的40军……张自忠的59军……汤恩伯的20军团……孙连仲第二集团军……毫不客气的话,各有各的小算盘。加上孙震第22集团军,可以说是大杂烩。什么派系都有。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部队打光了。换之,就是没有人愿意死战到底。战至最后一人。尤其是汤恩伯的20军团夹在其中,似乎有点一锅老鼠屎搅坏一锅粥的意思。往往导致不良反应。默默查看自己的八个步兵营位置。它们散布在战场的东面山区。和零星的日寇接触。作为轻装部队,这八个步兵营显然没有能力向日寇发起攻击,只能偷袭。面对日寇严密的防御部署,它们是没机会的。只有将日寇打散了,迫使日寇仓皇突围,它们才有拦截的机会。能不能干掉坂垣征四郎,或者矶谷廉介,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希望运气不错……小火轮离开微山湖。再次进入运河。随即被一群骑兵拦住。“报告!”对方是汤恩伯派来的。在骑兵的引领下,张庸很快来到20军团指挥部。军团,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基本和集团军平级吧。在老蒋那里,20军团就是第20集团军。远远的,张庸就看到了很多的大佬。其中不少人,都是上过历史教科书插图的。都是抗日英雄。所有人的领章,都是两颗金色三角星。没有三颗星的。也没有谁是一颗星的。只能说,国军的军衔,真的很乱套。中将遍地走。多如牛毛。
反而是他张庸穿着中山装,没有军衔,显得很特殊。加上过分年轻的脸颊,让人经常产生错觉。“张专员……”“汤总司令……”“孙总司令……”“庞军长……”“张军长……”其实,熟人不少。只有孙连仲是陌生人。一番礼貌而必要的寒暄以后,众人进入会议室。张庸直接坐在了主位。左边第一位是汤恩伯。右边第一位是孙震。没啥谦虚的。他张庸是来督战的。不是来谦卑恭让的。谦卑恭让无法杀死日寇。但是他张庸可以。他还能让日寇谦卑恭让。安静。“请张专员训示。”“训示说不上。但我也不会藏着掖着。”张庸的开场白,同样简单。直接拿出一堆的信笺。都是他提前写好的书面命令。按照各个不同的番号,都写好了。级别最低是军。每个军都有。都是认认真真写的。“这是我给你们的书面命令。关于撤退的。”“如果有谁觉得,自己部队伤亡很大,无法继续打下去了,可以拿着我的命令撤退。”“一切责任,都由我张庸承担。白纸黑字,都是我张庸的责任!”张庸平静的说着。站起来。将命令发给每个人。像是老师给考生发试卷一样。保证每个人都有。沉默。没有人说话。包括汤恩伯在内。都是默默看命令。命令其实很简单,就那么几十个字。一分钟就能反复琢磨十几遍。“你们撤退以后,我安排生力军顶上。”“在兖州那边,还有四个军没有战斗任务,随时可以投入战场。”“委座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必须解决临城、峄县战事。”张庸缓缓的说道。獠牙逐渐露出。他从来不是善茬。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当然也不是。得罪人的事,他做了无数,不在乎继续做。收住话头。目光横扫。忽然提高语调,声如炸雷,“说白就是一句话!能打的就打!不能打的就滚!我不要废物!”嘭!
重重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