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麻烦来了……”黄维那么一跪,张庸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如果不是天大的事,黄维都不会这样做。他毕竟是土木系的。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要看陈诚的面子……哦,现在陈诚什么面子都没有。国府高层,现在对他口诛笔伐。之前一段时间,甚至有人公开呼叫,要杀陈诚祭天。损失那么多部队……丢失那么多地方……总要有个替罪羊……委座是永远英明的。不可能有错。所以,错的只能是陈诚了。于是,其他派系趁机攻击,抢夺利益,眼下就是土木系最虚弱的时候。罗卓英是根本挑不起大梁的。土木系的核心,有且只有一个,就是陈诚。没有他,就没有土木系。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黄维是个死脑筋。认死理。经常不懂灵活变通。现在他跪下来了,他张庸想不管都不行。毫无疑问,黄维会跪到死。真的。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如果不是逼急了,怎么会跪?黄维这么一跪,等于是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他张庸身上。唉……真是多事之秋。现在这个样子,想不管都不行啊!必须管。但是,也没叫黄维起来。既然都跪了,那就继续多跪一会儿。也好让这件事发酵发酵。民国时代的舆论,有时候真的很自由。报纸都敢键政的。果党大员三天两头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他张庸的名字也经常在其中。要是在后世,呵……“黄维。”“专员大人,求你做主。”“我要你在这里,当众跪足三小时。你愿意吗?”“愿意。”“行。”张庸摆摆手。既然对方愿意,那就好办。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办。甚至不用问原因。果党内部,就那么几个巨头。要么何应钦。要么白崇禧。暂时只有这两个人,有能力,也很乐意踩陈诚。其他胡宗南、汤恩伯、顾祝同之类的,都和陈诚关系一般。不好也不坏。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他张庸只要出面震住其他几个巨头,下面就随便查。“专员大人……”“三个小时以后,你起来,在我的门外候着。等我醒来。”“遵命。”黄维答应着。然后直挺挺的跪着。路过的人都是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议论。跪着的这位,领章两颗星呢。地位可不低。张庸于是不管了。去睡觉。做法过分吗?
似乎有一点。但是,无所谓。求人办事就是这样。古代喊冤,还要先滚刀山呢。你要是真的有冤屈,当然不在乎这些。你做到了,我才好师出有名。去找何应钦的麻烦。睡觉。酣然入梦。无人打扰。天大地大,专员大人最大。除非是天塌下来,又或者是委座亲自来电。否则……没有人敢打扰专员大人的清梦。美女也不行。美女也会被骂的。悠悠醒来……雷达地图显示,黄维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行,那就管管吧!
出门。“专员大人。”“请坐。你的事,我管了。”“谢谢。”“但是,你不用给我资料。我自己去问。”“好的。”黄维很古板的坐着。确实是个无趣的人。难怪到了功德林里面,也是最不受欢迎的。说来也是有点冤家路窄。王耀武有点偏向于何应钦派系。所以和黄维不太对付。又因为王耀武偏向于何应钦,所以,光头始终对老王没有足够的信任。用着。也防着。“你先回去吧!”“是!”黄维开开心心的走了。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就没有下文了。但是专员大人肯定不会的。“来人!”“到!”“帮我叫吴六琪叫来。”“明白。”既然要查,那就要动真格。不能用别人。必须用自己的嫡系。要么钟阳,要么吴六琪。正好,吴六琪就在长沙。这个小家伙杀性重。镇得住场面。说的尖酸刻薄一点,军队里面都是丘八。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尤其是在某些阴暗面。非常冷酷。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能开枪绝不哔哔。大家的手里都有枪。子弹不长眼。还能勾结外面的江洋大盗。果党这边,一直都热衷暗杀。杀了人,将责任往匪徒的身上一推。然后就没事了。明面上,是很难抓到证据的。想要报复,办法也只有暗杀。日寇那边,一道电文,就能解除一个司令官的职务。没有人敢反抗。但是,国军这边,不好说。电文可能根本没用。比如说,解除小诸葛的职务。光头肯定做不到。必须事先打招呼。私底下商量好。否则,发一万次电文都是白搭。搞不好又是多路大军讨蒋。“铃铃铃……”“铃铃铃……”忽然电话响。是长沙内部电话。拿起话筒。发现是刘峙打来的。“总司令。”“少龙啊,有空过来坐坐吗?”“总司令,你有什么事直说。
是和黄维的事情有关吗?”“何部长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并没有。”“那,恐怕会有点阻力啊!”“我知道。我正在安排得力人手。准备好好动一动。”“少龙,注意安全啊!”“谢谢总司令关心。我会注意的。”“那就好。”刘峙挂掉电话。张庸拿着话筒。站了一会。有点烦躁。对外,要硬刚日寇。对内,还得处理乱七八糟的内讧。果党这艘破船,到处都是洞,到处都在漏水,没救的……好想跳别的船……但是别人不要……没办法,只能用钱财美色来麻醉自己了。“报告!”吴六琪风风火火的来了。当年的警校小年轻,现在也长胡子了。“刚才,黄维来了……”张庸简单将事情说了。当然没有细节。他也不需要知道细节。那是吴六琪的事。他张庸只负责镇住何应钦。“专员,粮食掺沙子,这是普遍现象。”“是倒买倒卖吗?”“是的。克扣军粮。然后在黑市贩卖。获取高额利润。”“既然你知道。那就去查吧!”“专员……”“将名单报告上来。就地处决。”“专员,会涉及到非常多的后勤军官,包括军需处长什么的。”“枪决。”“很多部队主官也参与其中……”“名单报上来。我亲自处理。”“明白。”吴六琪答应着去了。张庸想了想,拿起话筒,打给九江前进指挥所。这个架构一直都没有撤销。日常事务很杂。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主要就是给张庸个人服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光头默许的,张庸的私人指挥部。如果统帅部忽然失去功能,张庸这个指挥部,可以直接指挥全国所有陆海空部队的。“专员。”接电话的是杜松岳。“用我的名义,发一份电文,发到师一级。”张庸吩咐。“什么内容?”“督察处将对各部队的军粮供应实施抽查。如果有发现违规克扣、以次充好、倒买倒卖等现象,将严惩不贷。”“明白。”杜松岳记录在案。明白有人要倒霉了。这种先打招呼再调查的,往往都是牵涉很广的案子。波及的人会非常多。识趣的,赶紧将手尾处理干净。将吞下去的吐出来。将账本认真修改好。只要你态度端正,专员大人既往不咎。如果有侥幸心理,对抗调查,那就……看谁的命硬了。很快,相关的电文就发出。各个战区、集团军、军、师都同时收到。胡宗南:……顾祝同:……汤恩伯:……其他人:……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张庸是要做什么。电文的落款,不是督察处。而是张庸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没有必要去懂。“来人!”“到!”“赶紧按照电文整改。”“明白。”各部队纷纷行动。当然,也有一些不识趣的。置若罔闻。又或者,仗着自己背后有人。觉得张庸的电文,也就是电文而已。每天一百几十封电文,谁会在乎这一封?
……晚上,吃完宵夜。张庸来到机场跑道。又准备出动。他觉得,自己最贴切的外号,应该是夜游神。昼夜颠倒的干活。日寇辛苦。他自己也辛苦。但是没办法。只有夜间出动,付出的代价才是最小的。否则,就他目前掌握的国府空军这么点资源,肯定是经不起消耗的。今晚出动的轰炸机很少。只有两架p108。又准备去悄悄的去日寇本土耍耍。炸弹必须落在日寇本土,才能发挥最大的破坏力。大部分的国府空军飞行员,都需要进行强化训练。需要累积飞行时间。以避免出现早上降落失控那样的低级错误。“报告!”有参谋快步到来。说是王陵基求见。“他?”“王灵官?”张庸暗暗皱眉。他对王陵基印象很不好。怎么说呢?这个家伙喜欢玩神棍那一套。他的部队,整天都是神神叨叨的。甚至公开请人跳大神。部队上战场前,还会请道士什么的前来爻卦。如果卦象不好,就会找借口消极迎战。外号王灵官。顾名思义,就是城隍庙。当然,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抽大烟。王陵基的部队里面很多老烟枪。喜欢冒泡。这里说的烟,是大烟、烟土。没事就抽两口。打仗前往往也要抽两口。否则,浑身没劲。可想而知,这样的部队,会有什么战斗力。完全就是滥竽充数。没取消番号真是笑话。“他来做什么?”“没说。”“让他一个人进来。不许带武器。”“明白!”参谋转身去传令。机场是张庸的地盘。警卫都隶属空军。没有他张庸的允许,就连刘峙都进不来。空军才不会买陆军的帐。张庸赌王陵基会知难而退。他一个老家伙,眼看就要六十岁了。惜命得很。如果是没有警卫陪同,怎么可能单独进来?万一是鸿门宴,他就完蛋
了。谁知道……参谋很快来报告,说王陵基来了。就一个人。没带随从。“嗯?”张庸难以置信。转头。顺着参谋的目光看过去。确实。王陵基自己进来的。没有随从。没有警卫。自己也没有带武器。老家伙一个。随便一个人都能推搡倒下。其实,王陵基也就是五十多岁。但是因为抽大烟,所以面相非常显老。身体素质自然也是很糟糕的。据说已经无法近女色。“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没说。”“行吧!”张庸点点头。忙自己的事。既然是你来找我的,那就等着。结果,王陵基来到张庸的面前,什么都没说,直接下跪。张庸:???
其他人:???瞬间惊呆了。空气忽然变得特别安静。所有的目光都是呆滞了。包括张庸自己。天!
什么情况?
你居然跪?等等……刚刚早上黄维才跪过,现在你又跪?
你领章三颗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