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骆忠?这名字倒是取得挺适合你的!”
这边秦阳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当他听到对方名字的时候,不由点了点头。
他先前已经看到了骆忠的毅力或者说忠心,如果不是特殊血脉之力实在太过强大,恐怕此人宁死也不可能背叛南亭府。
这世上多的是焦晃杜渐这样的贪生怕死之徒,哪怕是大夏镇夜司内的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坚持到底。
来到这昆仑世界之后,秦阳在广元郡大杀四方,无论是城主府还是赵王龚三家,他们骨子里的怕死,很容易就会表现出来。
眼前骆忠的表现,让他对此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或许用特殊血脉之力将之收为自己的血奴,也算是秦阳的一种微妙执念吧。
他相信像骆忠这样的人,一旦选择臣服,以后无论相隔千万里之遥,哪怕没有血脉之力的影响,也绝不会背叛。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秦阳的特殊血脉之力,改变了骆忠的信仰,严格说起来这并非他的本心。
秦阳对自己的血脉之力极有信心,他相信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特殊血脉之力继续影响骆忠之后,此人会更加对自己死心塌地。
心中感慨之余,秦阳又对那潜入江宁府城的南亭府细作首领更感兴趣了。
这骆忠先前宁死也不愿透露那人的信息,说明那人身份不仅隐秘,而且十分重要。
看骆忠的样子,也就只有他才知道那位首领的真正身份,只要他打死不说,恐怕没有人能知道那位到底是谁。
这一路下来秦阳顺藤摸瓜,终于快要钓到一条大鱼,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好在最后终究还是特殊血脉之力起了作用。
“起来吧!”
秦阳心念动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将骆忠托举而起,让得后者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的敬畏。
当骆忠摆正了心态之后,再来看自己这个全新的主人时,早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的怨毒和恨意,取而代之的全是恭敬和顺从。
先前他就知道自家主人是一位厉害的魂师,但现在看来,主人恐怕不是普通的初入无双境魂师,这灵魂之力简直深不可测。
“说说吧,你们那位顶头上司,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秦阳没的拖泥带水,当他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骆忠的那张脸,他也确实相当好奇。
这段时间在江宁府城内收拾南亭府的细作,秦阳几走遍了江宁府城的各处,对这江宁府城也算有了一个极其客观的了解。
那些伪装成贩夫走卒的南亭府细作也就罢了,这其中还有人有着不俗的身份,甚至有人身居要职。
秦阳难以想像,如果到时候南亭府大军兵临城下,城内这些细作再一起出手的话,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不得不说江宁府城的城民还是相当幸运的,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有着秦阳这么一个人替他们化解隐患。
这或许会对未来的某些大事,造成难以喻的巨大影响。
如今南亭府细作已经被拔除了大半,就剩下一个最重要的细作首领,秦阳相信只要将那人收拾,江宁府城将再无内忧。
“回主人,那人在望江楼……”
这一次骆忠没有丝毫犹豫和怠慢,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不仅秦阳的脸色越来越古怪,就连旁边的焦晃也是始料未及。
“啧啧,如果不是这骆忠主动说出来,谁又能想到是那位呢?”
焦晃心头极度感慨,就算他也是第一次来江宁府,但这几天跟着秦阳东奔西走,对这江宁府的各大地标性的场所,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望江楼的性质,跟广元郡城的广云楼相差不多,乃是整个江宁府最大的销金窟,据说身后有府城权贵的暗中支持。
“好,那咱们就去望江楼看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秦阳没有拖泥带水,当先朝着大门口走去,身后的骆忠和焦晃连忙快步跟上。
只是身后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走在前边的秦阳,目光隐晦地朝着某处看了看,最终却是不动声色。
直到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远处街道良久,那处才终于转出两道身影,赫然是江宁府缉盗司的主司孔西,还有西城缉盗队的队长唐林。
“主司大人,不动手吗?”
脑海之中还浮现着刚才那三道身影的唐林,忍不住问了一句,听得出他的口气有些异样。
“动手?动什么手?”
孔西将目光从已经消失的背影上收回,然后侧过头来淡淡地瞥了一眼唐林,这反问的口气,让后者略有些不解。
要知道这数日时间以来,江宁府城之内不断发生命案,甚至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闹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谣传出了什么杀人狂魔。
由于缉盗司对消息的封锁,导致很多人只知道发生了命案,却不知道那些死掉的人是南亭府细作。
这种动辄数口人一齐毙命,对普通民众造成的冲击力还是相当之大的。
这几日时间里,唐林他们这些缉盗队,一直在四处打探凶手的踪迹,却始终毫无头绪。
他们赶到命案现场的时候,往往比凶手慢了一步,可因为对南亭府细作的一无所知,他们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所以他们只能被动等待,等待下一场命案的发生,才能有最新的线索。
这一次前来这里,其实孔西和唐林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碰着了。
这在唐林看来,是离那杀人凶手最近的一次,无论对方杀的是不是南亭府细作,也该出好将其拿住,再好好询问一番。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显得江宁府城的缉盗司像是个无能的男人一样,让得唐林很是憋屈。
哪怕对方实力可能很强,但唐林自己有三重无双境的修为,身边的主司大大人更是达到了九重无双境,他就不信还抓不住一个白发小子。
没想到此刻问声出口后,主司大人却是这样一种玩味的反问,让得唐林一时之间就有些不解了。
“你是想要抓他回去审问?那请问他犯了什么罪?”
不待唐林说话,孔西已经是自顾又问了两个问题,这一下前者终于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
“此人数日之内在江宁府城做下如此之多的大案要案,将之捉拿归案,乃是我缉盗司的职责所在!”
这个时候的唐林说得大义凛然,但听在孔西的耳中却觉得有些迂腐,让得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大案要案?那他杀的都是什么人呢?”
孔西觉得有必要帮助自己这个得力属于钻出牛角尖,所以他再次问出一个问题,瞬间就让唐林有些语塞。
“是……是南亭府的细作!”
直到这个时候,唐林才终于搬开了那障目的一叶,当他抛开这些执念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太执着了。
“不错,他杀的全是南亭府细作,你好好想一下,如果没有他,让这些南亭府细作一直待在府城之内联络运作,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后果?”
孔西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许多,当他这仿佛质问一般的声音传出之后,唐林的身形不由狠狠一颤,眼眸之中更是涌现出一丝后怕。
虽说不知道这些南亭府细作大举潜入江宁府城,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他隐隐猜测这其中一定蕴含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可笑的是他们缉盗司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还需要靠一个外人来揭露。
身为缉盗司主司座下四大缉盗队的队长之一,唐林绝对不是一个草包,他先前只是心情烦躁,这才忽略了某些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被主司孔西点拨,唐林才如梦初醒,而他的后背,已经满是冷汗。
他无法想像南亭府这些细作真的在某天爆发,将会对江宁府城造成何等的冲击,到时候他们缉盗司必然难辞其咎。
“所以啊,唐林队长,先前那位不仅无罪,而且于我江宁府来说,有大功!”
见得唐林已经明白过来,孔西便不再拖泥带水,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前者终于深以为然地重重点了点头。
“咱们应该感谢他替江宁府挖出了南亭府的细作,这样的大人情,我都还没想好该怎么还呢!”
孔西的脸上有些自嘲的意味,听得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总得让人也看一看咱们缉盗司的本事才行!”
“主司大人,您的意思是?”
唐林微微一愣,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便看到孔西大踏晃朝着前方走去,正是之前三人消失的方向。
“走吧,跟上去看看,很可能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后的一场好戏了!”
听得前方孔西口中仿佛自自语的声音,唐林心头不由一动,突然之间就多了许多的期待。
先前他们躲在外间没有靠得太近,虽说没有听到骆忠的那些情报,却可以猜测那个白发年轻人,又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接下来肯定又是去找南亭府细作的踪迹了,而对于骆忠的实力,孔西二人也有所感应,那赫然是一尊一重无双境的强者。
这样的修为,在一众南亭府细作中地位肯定不低,而由这位带着去寻找的下一位,岂不是更加重要的人物?
这一点孔西和唐林都能猜测得到,这也是他们心中期待的由来。
他们心想接下来的这一场好戏,自己不仅能亲眼目睹,还可能将南亭府细作的最高首领给挖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
江宁府,望江楼!
夜幕渐渐降临,各处街道收账闭户,但有些地方的夜生活,仿佛才刚刚开始。
灯火通明的望江楼,正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江宁府的望江楼建于两江汇聚之处,三面环水,除了正面的入口处,无论在哪个房间大厅,打开窗户都能看到外间的滔滔江水,由此而得名。
每到入夜,望江楼必定歌舞不休,无数文人雅士,达官显贵流连往返,通宵达旦载歌载舞,好一片歌舞升平,官民同乐。
这几日来,秦阳和焦晃不时听到关于望江楼的传说,虽说一次也没去过,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一则是望江楼的幕后老板极为神秘,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望江楼到底是属于谁的产业。
再则就是每一年一届的望江楼花魁,同时也是望江楼的头牌,引得无数风流人物竞折腰。
据说如今的望江楼花魁,已经蝉联三年之久,这位花名锦娘的花魁娘子,俨然成为了江宁城无数权贵富豪竞相追逐的入幕对象。
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自然是望江楼最热闹的一天。
除此之外,每月一次的花权夜,则是各方争抢成为入幕之宾的机会,同样是人流如炽。
今夜正好是这一月的花权夜,谁要是能在花权夜夺得头筹,就能成为最终的幸运儿,跟花魁锦娘共度一夜春宵。
从下午开始,望江楼外的马车就陆续驶来,等天色渐黑之时,楼外几乎没有太多的立足之地。
哪怕外间这些围观之人看不到内里的情况,更看不到那位花魁,但他们还是十分好奇,想要知道谁夺得了这一月的花权?
所谓的花权夜,顾名思义,自然就是拥有花魁的权力,这在整个江宁城,可都是一项最重要的谈资。
只是之前获得花权者,无一不是江宁府城的达官贵人,要不就是身份不俗才高八斗的年轻才俊。
像外间这些连望江楼都进不去的平民百姓,也只能在这里议论纷纷,讨论谁才是今夜最终的花权者了。
能进入望江楼的人,无外乎两种,一种自然就是在江宁府城身居高位,或者父母长辈背景深厚的年轻俊杰。
再者就是财力雄厚,你花的钱越多,位置就越靠前,甚至只要你付得起钱,二楼贵宾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说早早就被骆忠带着进入望江楼的秦阳,凭着从龚家搜刮来的财富,就占据了一个二楼的贵宾席。
甚至望江楼主事还专门给这个贵宾席安排了一位漂亮的侍女,承诺无论有任何需求,只要望江楼能做到,都尽量满足。
秦阳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带着骆忠找上门去,将那南亭府细作首领找出来收拾掉。
但在过来望江楼之后,却听说了今夜刚好是什么花权夜,这让他也不由来了一些兴趣。
这一点时间秦阳还是能耽搁得起的,初来乍到的他,也想看一看这名头不小的所谓花权夜,到底是如何的热闹?
而且秦阳心头还生出一丝促狭之心,心想若是在那最精彩的时候动手,无疑会给这一月一度的花权夜增添几分趣味。
秦阳所在位置的左右两边,同样是价值不菲的贵宾席,整个二楼围成了一个圈,可以把下边的一切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秦阳他们并非正对着下边中间的大舞台,而是偏了一些。
看来那正中的贵宾席,早就预留给了更尊贵的客人,甚至可能有钱也买不到那样的位置。
相对来说,下方的那些普通席位早已经人满为患,与会之人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脸上都挂着一抹兴奋。
反倒是二楼贵宾座稀稀拉拉,不仅最好的那几个位置空无一人,就连秦阳左右两边的席位,也都还没有坐人。
看来这些所谓的贵宾已经很有经验了,提前到来也只能看到下方的吵闹而已。
他们是为了那位花魁而来,现在正主都没有出现,来这么早干嘛?
不过现在花魁虽然没有出现,但下方大舞台上却是歌舞不断,全都是年轻漂亮的歌女舞女,倒是让下方不时发出一道道喝彩声。
一些人的目光不断看向二楼,只是这个时候二楼贵宾席位置上大多都没人,倒是让一些人注意到了秦阳三人。
只是秦阳初来乍到,哪怕这一头白发有些特立独行,很多人都是看过便算,最多在心头猜测这又是哪家的暴发户。
对于江宁府城有头有脸,或者说底蕴深厚的商家老板,很多人都知之甚深了。
除开这些人常年霸占二楼贵宾席之外,也有一些乍富起来的家伙,想要感受一下贵宾席的待遇,在某月的花权夜豪掷千金,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秦阳看起来面目陌生,而且坐的位置也不是太好,这很符合那些暴发户的气质,所以才会让人下意识猜测他的身份。
对于这些目光,秦阳没有太多在意。
该说不说,这望江楼的瓜果和酒水还是相当不错的,比广元郡城的广云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哼,真是晦气,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望江楼二层了吗?”
就在秦阳惬意品尝着面前新鲜的瓜果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冷哼声,将骆忠和焦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吸引了过去。
秦阳也是转过头来抬眼望去,当即见得一个锦袍年轻人在众人簇拥之下,走到了旁边的那个贵宾位置。
而此刻那锦衣青年并没有立时坐下,而是有些厌恶地看着秦阳,显然刚才那句话就是针对秦阳所发。
想来在此人心中,对秦阳完全没有印象,他自然而然就将这个白发年轻人,当成了想要体验权贵的暴发户了。
相比起那些底蕴深厚的家族权贵,他们对乍富起来的这种人是十分看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