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春秋微笑道:“如此看着顺眼多了。”
“你的模样却不怎么顺眼了,多久没笑过了,表情很怪。”赵辞收敛起表情,正色看着他,仿佛是那金蟾县的清晨,县衙房间里给他讲述自己友人故事时的模样。
第二春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轻叹一声道:“不算久吧。”
两人再次无,房间内又是先前那种诡异的氛围。
梅看了看两边,而后起身道:“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两人没有回应,眼神皆看着彼此。
梅悄悄离开这令她无比尴尬的房间,为他们轻轻关上了房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第二春秋的房间内,赵辞的目光有些锐利,一如她的剑一样。
第二春秋躲避了她的视线,问道:“怎么想起扮起我来了?”
“怕找不着你。”
“啊?”第二春秋更加疑惑。
“扮成你的样子后,我逢人就可以问有没有见过我自己,这样方便些,而且不耽误我自己认出你,这就够了。”
第二春秋叹了一口气,道:“可最后我们还是以剑相见了,这不还是没认出来嘛。”
“但你交手时收了几分力,你何时认出的我?”赵辞问道。
哪知第二春秋摇了摇头,道:“昨日试探之时,你的剑气就有些熟悉。方才浓雾中,我感知有限,无法看清你容貌。但是方才那买胭脂的褚老板与我说了你的事,她没提容貌,只说有个剑气锋锐的剑客是女扮男装。”
“而客栈中另一位,其实并非剑客,他的剑气是灵念伪装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所以,我知道来的是你。”
赵辞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不愧是胭脂水分铺子的老板,这都能看出来。我这伪装可是瞒过了很多人呢,怎么样,比起当时你们画的要好上很多吧。”
第二春秋没有作答。
见此情形,赵辞轻叹了一口气。
她很多事想问,有些很重要。但他明显在回避一些事,连想都不愿意再想起。
终是赵辞心软了一分,便换了个的话题,问道:“你几时修得的剑气?就是这剑气的存在,让我宁愿猜测客栈,不然也不至于完全没认出你。”
第二春秋将那无鞘的长剑放到桌上。那长剑锋刃端直,剑身灰暗,装饰朴素,纹路笔直纵横,通体厚重,剑锋未开。
“是这剑的功劳。”
“剑?能与大侠触碰毫无损伤,这确实是好剑,这剑是?”赵辞抬头看向第二春秋。
一看到好剑,赵辞的神情明显变了,眼里只剩下了对这剑的欣赏与好奇。
第二春秋松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出了那个不怎么令人平静的名字。
“铮,西铮的铮。”
赵辞神色微变,眼中皆是光彩,当即就要将铮拿到手中,但桌上的铮微微一颤,竟是夺开了赵辞的手。
赵辞的书箱里传出叮叮当当之声,似是那大侠不满于主人的移情别恋,急于摆脱锁月的束缚来到主人身旁。
看着赵辞与那桌上的铮斗智斗勇,第二春秋继续说道:“此剑在西铮养于鞘中千年,千年间自生剑气三千里,却被西铮的千年国运帝王气压制,千年后难得出鞘,却又被季s的灵念鸠占鹊巢。如今落到了荒野之上,再无压制,其剑气肆意纵横。”
“而我拾了此剑,竟与它意气相投,便与之相伴走出荒野,期间身躯经历剑气时时刻刻的冲刷。加上这一路孤寂,我寄情于剑,不知不觉间便养出了剑气。”
桌上的铮一声嗡鸣,似在回应第二春秋的话语,却被赵辞找到了机会将其抓到了手中。
看着初时躲避,如今却安静下来的铮,赵辞笑道:“意气相投?它和你一样铁骨铮铮?”
第二春秋摇头:“它和我一样想杀季s。”
又是一阵安静,赵辞看够之后,总算放回了铮,而后问道:“听说这小镇是天下画一画下夺魁之作的地方?”
第二春秋轻轻点头道:“不错。就是在这小镇上,可惜那酒家已经不在。”
赵辞歪头隔着门板看向梅的房间,道:“那这位梅,难道是你画下的……”
“不是。”
第二春秋道:“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啊。其实,小镇上的后来者以为她是,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但是,她不是。”
“我当初留下的,真的只是一幅画作。而即便有心之人施以灵念,那从白墙上走下来的也只会是一树梅花。妖物可以习得灵念化作人形,但纸上魅不行,其形象本就是其存在的根基,只能障眼无法变化。”
“那她究竟是什么?”赵辞不禁问道:“她分明对你有些熟悉。”
第二春秋苦笑道:“真熟悉也不会听了浓雾中的话捅我一刀了。当年众人赏我画作,或多或少在白墙之上留下灵念。而春寒复雪,印在白墙梅花图之上的雪花借着那些灵念在冰雪消融之前生出了灵智。”
“雪缀名梅凝玉骨,误将寒影作花枝。她是凝聚成梅的雪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