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听错。”杀戮之手无比肯定的回答道,“我对取代巴尔不感兴趣。”
“这个……那个……”自诩家学渊源的泰娜菈丝塔一时之间语塞,这谈判流程完全不按她预想的方式走。
杀戮之手的反应不应该是大喜过望,然后两人一拍即合吗?怎么杀戮之手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如此冷淡?
而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筹码,若是对方连谋杀之神巴尔的信仰都不感兴趣,她实在不知道拿什么打动对方。
皇冠公主也不是常人,第一时间调整心态,询问道:“能问一下为什么?”
“谋杀、暴政与死亡三神,是混乱时代的产物,除了死亡是轮回秩序中的一环之外,另两种神职必然会随着秩序的崛起而势弱。”
杀戮之手的回答依旧冰冷,却充满了条理性,“我的本体为了发展,必然会用秩序统治,用道德约束世人。
到时候,暴政还只是死缓,拥有喘息的余地。
谋杀却是斩立决,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蝇头小利,还没有我在无底深渊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的冲突大,我何苦卷入其中?”
听完对方的解释,皇冠公主泰娜菈丝塔当场沉默了。
因为神职的原因,杀戮之手与本体盖文之间的性格确实出现了巨大的差异,但是思维模式却是同出一源,这分明是洞悉了费伦大陆未来的大势。
不,不单纯是如此。
他还对自己的本体充满了信心,认为他将会主导整个大陆的发展,而他发展的越好,越没有自己在物质位面的容身之地。
而他独特的出身注定了他斗不过本体,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放弃,将自己的精力投注到其他的地方。
若是换作半年前,皇冠公主泰娜菈丝塔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十分欣喜,认为这是善良诸神的一次重大胜利。
但是现在的她,却不会再如此片面地看待问题,这不仅仅牵扯到自己与拜龙教战争的问题,还牵扯到对谋杀与杀戮神职压制掌控的问题。
杀戮之手对费伦的谋杀与杀戮神职不感兴趣,不代表其他人不感兴趣,他们为了争夺这个神职,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到时候只会掀起更大的动荡。
“没想到数年不见,你的觉悟竟然如此之高。”皇冠公主眉心的道路神徽遽然亮起,盖文的声音从她的身体中传了出来。
泰娜菈丝塔既是他的妻子,又是他的属神,他自然能够看她所看,听她所听,甚至能够将神识直接降临到她的身上。
不过在对方没有主动邀请的情况下,盖文一般不会选择这么做。
己无所欲,勿施于人。
他自己当初就十分忌讳这一点,自然也要尊重他人,就算是夫妻之间也需要适当的保持秘密与隐私,这是维持情趣的有效方法之一。
“人是会成长的,更何况是神。”杀戮之手冷淡的回应道,“多元宇宙这么大,咱们两个没必要非得在一片土地上磕起来,这种脑残剧情看起来就烦人无比!”
“我也十分厌烦这种剧情。”盖文循循善诱道,“但是你涉足费伦大陆的谋杀与杀戮神职,不代表我们两个就非得干起来。
人性之恶,是没有办法彻底消除的,就算是再完善的法律法规,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谋杀,杜绝杀戮,这些灵魂注定要沦入无底深渊。
与其让他们成为其他恶魔领主的盘中餐,还不如由你掌握在手中,地狱还有十殿阎罗执掌灵魂的审判与刑罚,灵魂审判你肯定是没戏,那是死亡之神的权柄,但是恶魂刑罚,对你来说,只怕并非难事!”
“数年不变,你倒是一点没变,依旧如此擅长蛊惑人心,无论善恶都要纳入自己的发展之环中。”杀戮之手对于这种提议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在严苛的管控下,谋杀与杀戮率未来或许会大幅度降低,但是随着人口的爆发,盘口变大,罪恶灵魂累积下来,将会相当可观。”
盖文继续陈述利弊道,“你自己不想陷入跟谋杀之神巴尔的纠缠没关系,相信那只杀戮之颅,非常愿意为你代劳,正式将其纳入你的杀戮神系,作为你的属神,代你掌管费伦的相关神职即可,如此一来,你既可以不用为此分神,也可以将相应好处收归囊中。”
“你是不是又在用我们之间的独特联系来影响我?”杀戮之手答非所问,语中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暴躁。
“你多虑了。”盖文矢口否认道,“你之所以产生这样的错觉,是因为我们有着大量相同记忆与感情,就连思维模式也高度一致,对于我的建议自然更容易产生共鸣。”
两者同出一源,他当然知道杀戮之手忌讳什么。
就像当初他害怕杀戮之手会污染自己的想法一样,杀戮之手同样也害怕自己遥控他的想法,就像操控自己的手那样。
盖文十分坦诚的道:“若是说我们之间一点联系都没有,那就是纯粹的自欺欺人,可也绝对没有到操纵的程度,尤其是随着我们神性神力的大幅度提升,这种可能性更是大幅度降低,毕竟神职正在融入到我们的方方面面,尤其是思维模式,就算是你我都想,也不可能回到以前!”
最后一句话是有感而发。
就算是同一个人,站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时间节点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后,走上不同的人生轨迹,拥有了专属自己的记忆后,他们只怕也不再是同一个人。
更何况,杀戮之手只是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的一只左手,差异自然更大。
杀戮之手短暂的沉默后,答非所问的道:“杀戮之颅那个蠢货呢?堂堂一名半神,竟然被一名杀戮神裔引动的阴影给困住了,也不嫌丢人,给我出来!”
他对着巨颅之王所在的方向,隔空做出了一拖拽的动作。
跪地祈祷的巨颅之王就这么被其活生生的拖了出来,一路到了他们不足百米处方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