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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十二血咒(八千两百字)

十二血咒(八千两百字)

张来福在老窑画铺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不用想也知道,铺子里的人肯定被灭口了。

茶炉上还坐着水,斯伦社的人出手有这麽快吗?

张来福立刻往作坊里走,如果动作快一点,或许还能找到一两个活口。

作坊分前後两坊,上下两层。

前坊是瓷绘室,屋里摆着几张长条画案,墙边放着木架子,架子上有白瓷胎、画稿、

颜料盒和各式各样毛笔。

张来福在瓷绘室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一具屍体,也没有找到任何血迹。

後坊是一座小院,院子里有一烤花炉,专门烘烤釉上彩瓷。

炉子旁边有一个坯架,晾晒画完的瓷器,角落搭着简易柴棚,用来存放烘窑的松柴和木炭。

这家铺子不正经做生意,坏架上放着的瓷器都是用来装样子的,颜料都开裂了。

张来福在後院检查了一圈,连烤花炉的炉膛都检查过了,他没发现屍体,依然没有发现血迹。

没有血迹,为什麽还有这麽重的血腥气?

那就要去二楼看一看了。

後院有楼梯通往二楼,张来福上了二楼,感觉十分亲切。

这是典型的南地作坊,二楼被隔出几间大屋子,一看就是是学徒宿舍。

还有几个小屋子,应该是库房。

张来福推门先进了一间大屋,往屋里一看,觉得这里的陈设有点奇怪。

他认为这里应该是宿舍,可这屋子里居然没有床。

床去哪了?

张来福四下一看,发现床被拆了,床板都在墙边靠着,床腿都在墙角堆着。

是谁把这些床给拆了?

是这些人吗?

屋子里躺着十二个人,头朝外,脚朝里,围成了一个圆。

张来福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这十二个人身上穿着各异。

圆圈的正北方躺着一名男子,脑袋对着窗户,身上穿一件竹布长衫,料子挺厚实,口袋里露着一截旧黄铜钥匙。

这钥匙应该是库房或是钱柜的,再看看他这身穿着,这人明显是老窑画铺的掌柜。

掌柜的双手叠在腹前,神态安详地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张来福拉开了掌柜的双手,在他肚子上有四道抓痕,这四道抓痕穿透了外衣,穿透了棉袄,穿透了肚皮,也穿透了後背。

透过这四道抓痕,张来福直接能看到地面,可地面上居然一滴血都没有。

在他左边十一点钟的方向,是一名穿着靛蓝土布褂子的男子。

这男子的衣襟和袖口上有乾结的矾红,指甲缝里也有不少颜料。

他攥着一支狼毫大画笔,似乎在展示他的身份,这人应该是掌作师傅,是这家铺子里身份最高的匠人。

只是他衣服上和手上的这些颜料是自己抹上去的,并不是平时干活蹭上去的。

张来福和崔颂川、高简书待久了,在他们的衣服上也能看到各色颜料。

蹭上去的颜料和抹上去的颜料绝对不同,这就跟剧组里的道具一样,张来福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位掌作师傅也是装样子的。

掌作师傅的胸前也有四道伤痕,每道伤痕也能看到地面。

在掌柜的右边,一点钟方向,一名男子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个算盘,这个人身份很明显,肯定是店里的帐房先生。

接下来的两个人也穿着粗布短褂,身上沾了不少颜料,这两人也是画红师傅,但身份肯定比掌作师傅低。

再接下来的两个人,都穿黑衣黑裤,衣裤上有一层灰,这层灰不是挂在衣服上的浮灰,是已经嵌到布料深处的老灰。

单看这身衣服,张来福就知道,这俩人是专门负责在铺子里烧花窑的,他们真干过活,估计平时这铺子也经常烧窑,不是做做样子。

接下来一个人穿着整洁,上身穿短布衫,下身穿长裤,衣服虽然旧了,但既没有颜料,也没有灰尘,穿得这麽干净,这肯定是负责招呼生意和干杂务的夥计。

剩下六个人看着年纪不大,都穿着粗布短衣,衣服上打满补丁,而且都不太合身。

他们身上有颜料,也有炉灰。平时什麽活都干,还穿得这麽破烂,这一看就是学徒。

他们身上有颜料,也有炉灰。平时什麽活都干,还穿得这麽破烂,这一看就是学徒。

十二个人衣着各异,可伤口整齐一致,都是四道抓痕。

他们排成一个规整的圆,所有人表情平和,就像干活累了,躺在地上歇息一样。

张来福越看这个圆越觉得规整,他站在圆心,正在拿着尺子丈量每一个人的位置,看看他们和圆心的距离是否一致。

十二个人身长各不相同,如果脚和圆心的距离一致,那头就和圆心的位置不一致。

可张来福量了两遍,发现这些人的头和脚都很整齐,离圆心的距离都一样。

不对呀!

掌柜的比帐房高了这麽多,这距离怎麽可能一样?

「你们都别动,让我好好量一量!」

「掌柜的,你这是要往哪去?怎麽还转起来了?」

掌柜的脚正在顺时针旋转,帐房跟着掌柜的一起转。

十二具屍体都绕着圆心转,张来福拿着尺子,不知道该先量哪一具。

「来福,巫术!」

叮铃铃铃!

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张来福这才清醒了过来。

这是巫术?

巫术在什麽地方?就是这十二具屍体吗?

我怎麽站在他们中间了?

我拿着尺子干什麽?

我量这个有什麽用?

张来福脑袋里有无数疑问,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出了什麽状况。

看着十二具屍体还在绕着自己转,张来福迅速离开了圆心,想从屍体当中跳出去。

他跳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跳了一大步,这一步,肯定能从屍体当中跳出来。

张来福过於自信了,他一起跳,十二具屍体整体平移,跟着张来福往门口平移了一大步,屍体的圆心依然在张来福脚下。

不可能!

这些屍体会动,这倒没有让张来福太惊讶。

可房间里的空间有限,张来福跳向了门口,这个位置肯定摆不下十二具屍体。

张来福盯着房门看了看,又盯着屍体看了看。

脚下的位置可以摆下这十二具屍体,因为门口的位置变了,离张来福很远,比之前还要远。

这扇门动了!

门动了,就证明墙也动了!

张来福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房间被拉长了,门和窗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好几米。

屍体还是绕着张来福转,越转越快,张来福往墙边跳去,屍体依然随着张来福平移,张来福还是没能跳出圆心。

房间左右墙壁之间的距离也被拉长了,无论张来福往哪个方向跳,整个房间都能迅速延展,而脚下的屍体也能跟着张来福迅速移动。

这是真实存在的变化,还是障眼法?

张来福从怀里掏出了木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了化屍水,往快速旋转的屍体上一淋。

屍体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绕着张来福转个不停。

化屍水居然失效了?

张来福想起李运生说过的一件事,他做出来的化屍水只能化屍体,伤不到活人。

难道这十二个人还活着?

他们没有流血,是因为他们活着吗?

可他们既然没有流血,在进这间作坊之前,又是从哪闻到的血腥味?

如果他们还活着,就把他们弄死!

张来福从袖子里甩出了铁盘子,又甩出了金丝和铁丝。

铁盘子对着掌柜的屍体砍了下去。

铁盘子对着掌柜的屍体砍了下去。

屍体迅速凹陷,身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但是没有破皮。

铁盘子居然都砍不动?

张来福又用金丝刺向了其他几具屍体。

金丝在几具屍体上戳了半天,屍体上都留下了印子,可居然连一个窟窿都没戳出来。

这屍体是什麽做的?

张来福还在想别的办法,忽听耳畔传来一声低吟。

「呜!」

有人在张来福耳边说话,声音像个老太太,又像个小姑娘。

张来福想分辨一下声音的来向,仔细一听,这声音又变了,先是变得像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子,又变得像个十来岁稚气未脱的少年。

声音好像离着不远,貌似就在身边。

张来福低头一看,似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地上飞转的十二具屍体,转速突然放缓,他们的脸清晰呈现在张来福眼前,每一具屍体都张嘴了:「十二具屍骸构起轮回之环,十二缕亡魂囚於朽败楼阁。寒雾蚕食血肉,极地阴风禁锢游魂。

以北境冥府律法立约,以死者四道伤痕为凭。白昼躯体僵滞长眠,入夜灵魄无从遁逃0

林地游荡的枯魂恪守契约,地底蛰伏的恶灵看守囚笼。环界之内不得挣脱,环域之外无从逾越。

让入侵者的灵体永远徘徊於此,让入侵者的骸骨长久侍奉於此。遵从北方暗夜诸神的旨意,契约永恒生效。」

这念的都是什麽东西?

他们刚才说的是什麽语?

张来福不知道屍体为什麽会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这段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噼里啪啦!

帐房手里的算盘响了起来,张来福看不清帐房的手是不是在动,因为他的屍体转的太快了。

叮铃铃铃!

闹铃一响,把张来福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是咒语!不能再听了,千万不能听三遍。」

三遍?

刚才那只是一遍吗?

张来福立刻往窗外跳,跳一步,窗子离他远一步。

那干二具屍体再次慢了下来,它们在张来福脚边缓缓旋转,转过一圈,所有屍体同时张开了嘴,开始念

十二血咒(八千两百字)

所有屍体再次张开了嘴,马上要念第三遍咒语。

闹钟喊道:「来不及了!」

张来福突然睁开了眼睛,从袖子里甩出了竹条,折了一个灯笼骨架。

糊好了灯笼纸,点亮了蜡烛,张来福用油纸伞做灯笼杆子,把灯笼戳在了地上,做成了一杆亮。

闹钟怒道:「这有什麽用?」

张来福没做解释,他拎着灯笼,照向了靠在边的床板。

血腥味就是从床板上发出来的,张来福坚信自己没有闻错。

闹钟怒喝一声:「你一个挂号夥计的一杆亮,这时候能有什麽用处?」

「有用!」张来福非常有信心,在镇公所的时候,张来福用一杆亮看出了白熊的本质,白熊就是一团风雪。

冰封之土的巫术和万生州万生万变的手艺不一样,一杆亮的层次虽低,但在他们的巫术面前,未必不能奏效。

灯光打在了床板上,床板微微泛红。

几行字母浮现在了张来福眼前。

这些字母是用血写成的,刺鼻的血腥味就是从这些字上发出来的。

张来福不认识这些字母,但他知道,这就是咒语的来由。

咒语声在耳畔不停回荡,张来福提着闹钟,对准了窗边一块床板,喊了一声:「阿锺,就是它!」

分针从两个闹铃之间钻了出来,砰的一声戳中了窗边的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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