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我吗?(八千四百字)
张来福拿着《古俗谈幽》,认认真真翻阅了几页。
他冲着倪老板点了点头:「这本书确实好看。」
倪老板对自己家的生意很有自信:「来过我店里的人,都说我家的书好,张协统还喜欢哪本书,我给张协统提前预备上。」
张来福晃了晃手里的《古俗谈幽》:「这本书能看上一阵子,等看完了再找你买新的,你这铺子打算一直开下去吧?」
倪守卷抱了抱拳:「那要看张协统让不让我开下去。
张协统要是明天拿着火炮过来,把我这铺子给炸平了,那我这生意确实做不下去了。
可如果张协统要是能容得下我这生意,那我这书店就一直开下去,还请张协统常来坐坐。」
张来福点点头:「我愿意常来,我还会带着朋友来,就是不知道你这能不能接得住这麽多客人。」
倪守卷把张来福送到了门口,弯着腰笑道:「要是接不住您带来的贵客,我离开描青镇,永远不再回来。
可我也劝您一句,如果连这本《古俗谈幽》都看不完,您还是别急着来小店买书了。
您是一军协统,要是连一本书都看不明白,只怕有人会笑您不学无术。
这番话的语气非常谦和,可一字一句全都打在张来福的脸上。
要是破解不了这本书上的巫术,倪守卷就劝张来福不要再来了,来了也是自己找难看。
张来福一声没吭,带着书走了。
黄招财和柳绮云跟在身後,看张来福脸色不对,柳绮云问道:「协统,出了什麽状况,能跟卑职说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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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把书给两人看了。
黄招财打开书一看,
你心疼我吗?(八千四百字)
「协统,你说的松脂是什麽?是松树油吗?」
「就是松树油。」
柳绮云站直了腰身,朝着张来福敬了个军礼:「卑职立刻去采集松脂。」
看着柳绮云挺拔的身姿,张来福有些不太适应:「咱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说话?」
柳绮云摇了摇头:「办军务的时候,要有参谋的样子。」
说完了,柳绮云真要去收集松树油。
张来福拦住了柳绮云:「松树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你再看看这幅画还有其他变化吗?」
柳绮云盯着画像又看了片刻:「他的脸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另外,他这只手是拍在桌子上的,不是摁在桌子上的。」
张来福看不出这里的分别。
但柳绮云能看出来:「拍下去的手型和摁下去的手型不一样,而且荣老四之前的脸看着很着急,现在看着明显是生气。」
张来福又看了看荣老四,觉得他这表情挺随和的:「难道是因为等的时间长生气了?」
柳绮云以为张来福不相信自己,她特地解释道:「卑职做了这麽长时间的生意,见过不少客人跟卑职拍桌子,这点卑职绝对不会看错。」
张来福摇摇头:「我不是说你看错了,我是觉得奇怪,他在这画里等了两天了,就拍了个桌子?」
回到自己的住处,张来福又拿松脂连试了三次,画中的荣老四再没有半点变化。
为什麽松脂只灵了一次?为什麽现在对这幅画又无效了?
这事儿去问问未尝魔王,或许会有答案。
可未尝魔王一直不愿和斯伦社交手,就算知道答案,他也未必肯说。
这画上用的到底是什麽巫术?
找个会作画的人问问,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找个会作画的人问问,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崔颂川和高简书都是会作画的人,问他们能有用处吗?
他们要是有本事让画中人活过来,也不至於在画坊过这种苦日子,更不至於被巫术坑到这步田地。
风吹着书页在张来福面前一页一页翻过,苦思之间,张来福突然坐直了身子。
画中人!
画中人的事情为什麽不问画中人?
张来福把倾国娇娘拿了出来,蘸了松脂,抹在了季清秋的身上。
季清秋的身影从画卷中缓缓浮现,她侧过脸颊,用左眼盯着张来福打量片刻,忽然怒喝一声:「你这一身酸腐文人的打扮,像什麽样子?」
张来福还保持书生的穿着,本来是为了凸显一下读书人的气质,没想到竟让季清秋如此反感。
「那我换一身衣裳?」张来福摸了摸常珊,正准备换一身衣着。
忽见季清秋红着右半边脸,闭上了右眼,轻声说道:「你在我面前换衣裳?你不知道羞臊的麽?」
张来福赶紧解释:「我换衣裳可以不用脱下来。」
季清秋左眼一瞪,怒喝一声:「不脱下来,你怎麽换?大好儿郎,大好年华,做事一点都不爽利!」
张来福想了一想:「那我脱?」
季清秋的右眼流下了两颗泪珠:「不要脱,你这一身儒雅之风挺好看的。」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季清秋左眉一挑,指着张来福的鼻子喝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当建功立业,流芳百世,岂能在文墨之间蹉跎一生?」
「笔底风云能定国,胸中丘壑可安邦。」季清秋右眼低垂,语气坚定地说道,「文人本就是治国安邦的英才!」
张来福左边嘴角上翘,想要笑,右边嘴角下压,想要发火。
他看着季清秋问道:「你怎麽变成了这副模样?」
季清秋左眼右眼一起看着张来福,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觉得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张来福曾对《倾国娇娘》做过大量修改,却只改了不到一半,这才导致季清秋成了当前这个状况。
好汉做事好汉当,既然这事儿是张来福自己做的,张来福决定把话题岔开。
「今日请季姑娘出来,是有要事相商,有一个亡魂被锁在了书里,我想把这亡魂给放出来。
书上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我用了很多方法都解不开,所以想请季姑娘帮忙,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季姑娘左眼看着荣老四的画像,眉头稍微皱了皱:「这人面相凶狠,不是善类,我为什麽要救他?」
张来福把书挪了挪:「季姑娘,要不你用右眼再看看?」
季姑娘的右眼有些迷离:「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被困在了书中,这个人居然和我一样可怜,我愿意救他!」
张来福朝着季清秋的左眼瞪了一眼:「你看看人家季姑娘说的多好!」
季清秋眨了眨左眼:「也罢,既是要救他,先要看路通不通!」
张来福问:「你说的路是什麽意思?」
「画里画外自有路,要是没有路,我却如何进出?」说话间,季清秋一跃而起,一头撞向了《古俗谈幽》。
砰!
张来福被溅了一身血。
桌子上也有不少血。
季清秋把头撞破了,可她确实钻进去了。
不像钻《倾国娇娘》时那麽顺畅,她的头先进去了,背也进去了,许是腰下的部分稍微大了一些,她卡住了一半,进不去了。
这个状况很特殊,她上半身进入了书页,明显变小了,下半身还在外边,又没什麽变化。
看着她扭曲的身形,张来福担心出事,他从腰下抱住了季清秋,用力一拽,把她给拽了出来。
季清秋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冲着张来福点了点头:「这里边有路,我看到了那个凶恶的人,只是路不太好走,你在这里好好把风,待我再去打探一番!」
她又要往书里钻,张来福看了看季清秋的额头,把她拦住了:「你伤得不轻,我要找个医生给你治疗一下。」
季清秋深情地攥住了张来福的双手:「我受伤都是为了你,你心疼我吗?」
「心疼!」张来福看着季清秋,发自内心地说出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麽,他今天真的很心疼季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