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上下其手,层层盘剥,在座不少人或多或少都从中分润过好处,或者默许了这种行为。
这要是被当场掀开,那就是塌天之祸。
“看来曹主事是同意我等前去‘学习’了?”
江停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依旧笑眯眯的,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带着威胁的意味:
“那就请曹主事带路吧,想必贵属下的仓房,定不会让本官失望,对吧?”
她当先迈步,胡三沉默地跟上,那铁塔般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曹扎面如死灰,被同僚半扶半架地拖着往前走,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魂魄。
闵鹏举、向景山、庄调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难以喻的恐慌。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
粮食啊,尤其是边关之粮关系重大,前年边关粮仓起火就惹得天子震怒,如今若是……
他们已经不敢深思下去了,只觉心里骇然。
一行人怀着沉重无比的心情,朝着粮库的方向移动。
越靠近粮库,气氛越是压抑,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远远地,果然看见几名精悍的护卫守在粮库紧闭的大门外,见到江停到来,无声地抱拳行礼。
到了库房门口,江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铜锁,又看向面无人色的曹扎,温和地问道:“曹主事,是你来开,还是让本官的人试试?”
曹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停笑了笑,不再等他回答,对一名护卫微微颔首。
那护卫上前,也不知用了什么工具,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看似牢固的铜锁应声而开。
沉重的库门被缓缓推开,灰尘味扑面而来。
库房内,光线昏暗。映入眼帘的,是空旷。
极其的空旷。
巨大的仓库内,只有靠近门口的零星几个麻袋散乱地堆放着,更多的则是空置的、积满了灰尘的仓廒。
原本应该堆满粮食的地方,此刻只有一些散落的谷壳。
与曹扎家中那殷实的景象,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江停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空荡荡的,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什么的粮库,久久没有说话。
然而,她此刻的沉默,比任何疾厉色的质问,都更让身后的官员们感到恐惧。
完了。
这是此刻所有知情者心中,唯一的念头。
“啊,我们是走错地方了吗?”
她终于说话了,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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