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足够的膨润土和星髓石粉,十天能产一千斤。”沈括算了算,“但星髓石粉不够——咱们手头只剩两斤了。”
“沙头村那边呢?老渔头说村民分到的‘星髓石’,都收来了吗?”
“收来了十一块,全磨了也就三斤半。”沈括皱眉,“除非……能找到矿脉。”
王审知看向李十二娘:“令尊的日志里,可曾提过类似星髓石的矿物?”
李十二娘思索片刻:“父亲提过在琉球附近见过‘浮石岛’,岛上石头轻如木块,能浮于水。但那是做滤水用的,不知是不是星髓石。”
“浮石……”王审知想起保罗笔记里的记载:某些火山浮石因多孔结构,确实能浮水。但星髓石不仅多孔,还有磁性和记忆特性,显然不是普通浮石。
“先按现有配方生产五百斤,让韩勇的队伍带上。”他做出决断,“草原之行不能等。至于星髓石矿……苏砚正在测磁力线,若真如我们所猜,那些线条指向的强磁点,可能就是矿脉露头或埋藏点。”
沈括眼睛一亮:“对啊!星髓石有强磁性,如果地下有矿,磁力计一定能测出来!”
话音刚落,苏砚又冲了回来,这次脸色发白,手里磁力计的指针在疯狂抖动。
“丞相!沈先生!出……出事了!”
“慢慢说。”
“我沿着指向学堂的那条线测量,在学堂后院的古井旁,磁场强度突然暴涨!”孩子喘着气,“指针直接打到底了!而且……而且井口有风,不是自然风,是……是从下面往上吹的凉风,带着铁锈味!”
王审知与沈括对视一眼。
“带我去看。”
学堂后院那口古井有些年头了,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井壁上长满深绿的苔藓。平日这井只用来浇灌院中那几畦菜地,少有人关注。
但此刻,站在井边三步外,王审知就能感到那股异常的凉风——确如苏砚所说,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像是从极深的地下吹上来的。
沈括将磁力计靠近井口,指针“咔”地一声撞到极限位置,再不动弹。
“下面有东西。”他压低声音,“而且很大。”
王审知俯身看向井内。井水幽深,映着天空一方小小的倒影。但仔细看,水面有细微的、规律的波纹——不是风吹的,像是下面有持续的气流涌出。
“这井通哪儿?”他问闻讯赶来的郑珏。
老儒抚须回忆:“这井是前朝学堂初建时打的,据说深十五丈。但六十年前幽州大旱,井水干涸,当时的山长让人往下又凿了五丈,才见新水。凿井的工匠说,在十八丈深处曾碰到‘铁石’,凿不动,就绕开了。”
“铁石……”王审知心中已有猜测,“郑公,劳烦您让学生们今日休课半日,都到前院去。沈先生,调几个可靠工匠,准备绳索和工具——我要下井看看。”
“丞相不可!”沈括和韩勇同时出声。
“下面是未知之地,太危险了!”韩勇挡在井前,“让属下去。”
王审知摇头:“若真是观天阁的遗迹,下面可能有只有我能看懂的机关或文字。你们准备绳索和灯,我下去十丈看看情况就上来。”
他态度坚决,众人只好照办。一刻钟后,工匠搭好了三角架和滑轮,王审知腰系绳索,头戴特制的矿灯——那是天工院用铜镜和鱼油灯改良的,能聚光照明。
“若有异动,立刻拉我上来。”他对井口的韩勇说完,深吸一口气,踏入吊篮。
滑轮转动,吊篮缓缓下降。
井壁潮湿阴冷,苔藓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降到五丈时,井水的气味变了——不再是泥土的腥味,而是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到十丈,王审知明显感到下方涌上来的气流,凉飕飕的,吹得矿灯火苗摇曳。
十五丈,井水出现在下方,黑沉沉的。但井壁在这里出现了变化——一侧的石砖排列变得异常规整,砖缝间填着黑色的胶状物,手指一触,硬得像铁。
十八丈,工匠所说的“铁石”出现了。那不是天然岩石,而是一面光滑的金属墙,嵌在井壁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王审知将灯凑近,倒吸一口凉气——
纹路是电路图。
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图案,是他前世在教科书上见过的、标准的电子电路示意图!电阻、电容、电感符号清晰可辨,虽然排列方式古怪,但绝不会错。
而在图中央,刻着三个汉字:
接引处。
王审知伸手触摸那三个字。指尖刚触到,“咔哒”一声轻响,金属墙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纹——像液晶屏被激活,但那是石质表面自然发光。
光纹组成了几行字:
地脉观测站三号入口
公元612年封存
能源残余:7%
等待指令……
公元612年。那是隋大业八年。
王审知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震撼。观天阁不仅掌握了现代经纬度,还有能源系统、光显技术、甚至可能……人工智能的雏形。
他们到底是谁?从哪儿来?又为何将这一切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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