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阿爸。傲寒从来不会把话说满，从来不会告诉他所有的答案。

“收起来吧，阿爸。”

傲寒看着林荒，赤金色的狼眸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欣慰，只是平静地确认了一句：“决定好了？”

林荒点头。

“不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的低沉，字不多，但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渊族已灭，阿爸也下了通缉令。暂时不会有什么战事。

我继续隐藏身份——待雷系成就大圆满，甚至金系也成就大圆满后，再说其他的事。”

傲寒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可林荒看到了。那是赞许。

是傲寒这个一贯不会用语夸奖儿子的人，能给出来的最直接的赞许。

“你确实太急了。”

傲寒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

不是教训，不是批评，是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家伙，对自家这个重生归来就一路狂奔、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的倔小子的心疼。

“要知道，你重生归来，才仅仅百年。”

百年。这两个字落在冰宫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林荒确实已经经历了很多——从荒界到天界，从一个武者到如今的大圆满上位神。

他杀了情枭，杀了弋殇，和渊无极拼了个两败俱伤。

他结了婚，建立了荒殿，收服了露娜，踏平了深渊。

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放在别人身上都是一生的巅峰，但林荒把它们全部压缩在了一百年之内。

百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辈子。

对于神级强者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很多修罗闭关一次就是万载，很多大圆满一个念头就是千年。

而林荒，他连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都没有过。

“百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又算什么呢？”

傲寒的声音继续从上方传来，低沉、平稳，像是一条冰河在缓缓流淌。

“万事谋定而动。”

“你要知道，你的任何一个决定，不止关乎你自已。

你身后有晴栀，有栽楞，有我和你阿妈，还有数千万亿族人。

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有绝对的把握。”

林荒听完，心头猛地一震。

他的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张面孔。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胜了，皆大欢喜，所有人一起活着回来。

可他一旦败了——不只是他死，他身后的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林荒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

那双月白色的瞳孔里，那股一直燃烧着的急迫感缓缓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稳重。

“是。我知道了，阿爸。”

傲寒看着他，看了片刻。

“嗯。去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行。先把雷系和金系提升到上位神吧——届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林荒闻，猛地抬头看向傲寒。

意想不到的事情？

能让阿爸说出“意想不到”这四个字的事情，这世间有几件？

他刚想追问，却见傲寒已经合上了眼。

那张冷峻如万年玄冰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但林荒从那个合眼的动作里读出了一个信号——

话已至此，剩下的你自已去想。

林荒没有纠结。他不是那种追着问到底的性格。

阿爸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说明现在不是知道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对傲寒行了一礼。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向冰宫的大门。

那枚主神晶还悬浮在傲寒的掌心上方。透明无属性，散发着无边无际的意志威能。

那是他前世的主神晶，是他登上月系中位主神之位的阶梯，是这世间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宝物。

林荒没有再回头看它一眼。

不是不想要。

是他想清楚了一件事——这枚主神晶，迟早是他的。

但不应该是现在。

现在拿着它，就意味着一刻不停地冲向帝天、冲向玄篾、冲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未知。

他需要更强。需要雷系大圆满，需要金系大圆满，需要四系大圆满全部成就之后，再稳稳当当地接过这枚主神晶。

到那一天，他才能保证——他站在帝天面前的时候，身后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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