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三系灵魂变异的渊无极都能压着打，要杀他一个灵魂受损的死亡大圆满，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不觉得在这样的人面前低头有什么丢人的。

活着比面子重要。

林荒看着他，语气平静。

“当年晴栀飞升，你的人将晴栀强行掳走，而后，你甚至生出研究晴栀灵魂的念头。幸好寒姒主神出手，才没有酿下大错。”

殷冥浑身巨震。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到了大圆满这个境界，身体已经不会本能地出汗了，除非是真的怕到了骨子里。

“大……大人……当年是我不对，我——”

林荒抬手，打断了他。

“原本，我是要将你彻底抹除。”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荒殿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不是林荒在释放神力，是他语气里那种平淡的陈述，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殷冥的双腿几乎要软下去。他毫不怀疑林荒能做到。

弋殇死在他手里，情枭死在他手里，渊无极被他打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殷冥算什么东西？

“但。”

林荒话锋一转。这一个“但”字，把殷冥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此次深渊之战，你倾力相助。深渊三十六层，你从头到尾，一直拖住渊族大圆满。哪怕灵魂受损，也没有后退一步。”

林荒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说一句，殷冥眼中的恐惧就减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林荒，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林荒看着殷冥，一字一句地说。

“之前晴栀的事，一笔勾销。今后，我亦可为你无偿出手一次。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一笔勾销。无偿出手一次。

殷冥愣在原地，愣了整整三息。他想过林荒会放过他——他出了这么多力，受了这么多伤，林荒再怎么样也不好意思当场翻脸。

但他没想到林荒不但放过了他，还给了他一次出手的机会。

林荒的一次出手，这分量虽不如那枚狼牙，可也是滔天的好处了。

“谢林荒大人！”殷冥回过神来，连忙深深一礼，“谢大人！日后大人但有差遣，殷冥万死不辞！”

林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受了这一礼。

栽楞在柱子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戳了戳身边的宝儿：“你师尊这收买人心的本事，比你师娘都厉害。”

宝儿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我师娘就在旁边。”

栽楞立马捂住了嘴，但那双滴溜溜转的虎目还是忍不住往林荒那边瞟，眼里满是得意——

看到没有，那是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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