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雷系突破大圆满后，所有人都短暂的出关了两天，为林荒庆祝。

然而，也只安逸了这两天。

第三天早上林荒睁眼的时候，晴栀已经盘回寒玉台上，生死双鱼在周身游转。

栽楞也没赖着，端端正正坐回去，风雷光茧裹得严严实实，虎尾搭在玉台边沿一动不动。

林荒看了他们片刻，没说话。他能读懂这是抢时间的意思。

晴栀是怕被甩远，栽楞是心里一直压着一股无名火。

林荒没说破，人有他们在此陷入闭关之中。

高寒塔重新陷入那种三百年来一成不变的、只有法则光芒明灭的寂静。

消息是第四天传遍寒月府城的。

先是府兵营地炸了锅，然后是酒馆和城门守卫，再然后消息顺着传送阵往霖荒界一百二十一府扩散。

三系大圆满这个说法让所有听见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历史上没人做到过，没人知道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

凌梦月听见消息的时候，她在府兵营地的操场上站了一个下午，手里的剑比往常擦得更久。

那天夜里她坐在石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她正在想一些事情。渊无极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这次，他什么没说，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是暗金色的，火漆封口，盖着凌霄宝殿的章。

\"你父亲给的。\"渊无极说。声音嘶哑，但藏不住那股急，

\"三百年了。林荒刚突破，正松懈。你再拖下去，他若再次闭关，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凌梦月没了他良久。

半晌，她才拿起信，撕开封口，一页纸，暗金墨迹，帝天独有的意志威能从字缝里渗出来，压得整间石屋的空气发沉。

她看了四行就收紧了手指——信纸边缘捏出褶皱。从头到尾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的骨节发白。

看完最后一行她慢慢把信折好，放在桌上，抬起头。

\"等我消息。\"

渊无极咧开嘴笑了，那张疤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退入阴影前留了一句\"别太久\"，语速很快，尾音压着亢奋。

气息消失后凌梦月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信纸，指尖一缕火苗，连信带信封烧成灰烬。

灰也拂了，桌上什么都没留下。

第二天清晨，高寒塔底层的广场上。

林荒出来的时候穿的是常服，没披月白长袍，只在手腕上缠了一道冰蓝色的丝绳。

塔门刚合上，凌梦月就迎面走了过来。她今天没穿甲，素白布衣，长剑没带。

\"大人。\"

林荒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眼眶是红的，但不像是哭过的红——是忍着不哭的那一种。

这个表情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

“何事？”林荒淡声问。

\"有事求大人相助。\"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压不住的抖。

“说说看。”

\"大人曾问过属下身世，那时属下未说。而今日……”

她踌躇片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

“其实在属下幼年时，家族便被强盗所灭，只剩我一人逃出。

追查多年，近日终于得了确切线索——那伙盗匪藏在乾元界的枯骨山脉，为首者是一尊修罗。属下自知不是对手，所以，只能来求大人为属下主持公道。\"

她说完就单膝跪了下去。

脊背挺直，头却垂着，发梢扫过地面。那一下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很实，实到林荒听得清清楚楚。

林荒低头看她。

广场上有风吹过来，他鬓角的白发被吹散了又落回去。

他想起那个深夜，柳絮站在密室外面对他说

\"凌梦月的房间里有渊无极的气息\"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渊无极和凌梦月之间有联系，但他没戳破。

他在等她来。

今天……她真的来了。

\"盗匪吗？”

林荒沉默了一息。\"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凌梦月愣了一下。

她迅速低下头说\"谢大人\"，站起来，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快，快到几乎迈出了小跑的节奏。

林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脸上的表情没变。

塔门重新打开，他转身走回去。冰壁的寒芒映着他的侧脸，他眼底那点失望一闪就没。

她编了个故事。

他相信了。

第二天，飞行器从寒月府升空，穿过云层，直奔传送阵。

林荒站在窗前，眼神有些迷离。

凌梦月坐在船舱里，脸色微微泛白，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攥着衣摆。

暗星崖。

霖荒界的一处险地，断面万里宽，杵在虚空中像一具巨兽的脊骨。

飞行器降落在断面上的时候，崖顶站着六道身影。

渊无极站在最前面。

黑袍是新换的，三色火焰在周身流转。

他身后是噩梦和另外四尊渊族大圆满——三百年前深渊一战的残存者。

飞行器内，林荒第一时间察觉到六人丝毫没隐藏的气息。

他勾起唇角，深深看了一眼凌梦月后，让飞行器停下。

林荒走下舱门的时候，凌梦月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崖顶那六个人，又飞快地落回地面。

\"林荒。\"渊无极的声音从崖顶传下来，三百年压抑憋出来的那点快意全在嗓子里，\"你还真敢来。\"

林荒抬头看了看。六尊大圆满，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明知我突破，你们还敢来。不过挺好……\"他的语气像在数桌上的碗，\"省得我挨个去找。\"

闻，噩梦的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断臂虽然重新长了出来，但三百年前被血狼屠了两千万亿渊族的噩梦至今没散。

他今天来是想用林荒的血问个答案，但林荒看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怒火，没有仇意，甚至没什么兴趣。

渊无极笑出声来，他抬起右手，三色火焰在掌心融合——灰白色的火，没有温度，周围虚空在塌陷。

\"我知道你突破了，但是……你对三系灵魂变异的了解太浅了。毁灭、深渊、黑暗——三系合一，是为寂灭。\"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其他四人也同时动了。

深渊锁链从虚空中射出，腐蚀毒雾铺了万里，暗金骨甲巨拳砸下来，拳罡让崖面裂开蛛网一样的纹。

林荒站在原地，冰蓝色束带被气流掀起来又落下。他抬起右手。

一道光。

拇指粗，三色交缠——冰蓝、月白、紫红。

光柱从掌心冲天而起，然后直线向前。

渊无极的寂灭火被那道光碰上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