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年来道玄镜被拆成六份、被辗转藏匿于不同界域的经历掠过镜面。

一面巴掌大的圆镜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镜面平滑如静水，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没有倒影，没有光线反射，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雾霭在镜面之下缓缓流转。

但林荒握住镜柄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意识从镜面中传递上来——

那是一种漫长的沉睡后被唤醒的清醒，像一只闭了亿万年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

真正的先天主神器。

林荒向镜面传递意识，\"寻找最后一枚流落在外的主神晶。\"

镜面震颤了一下。

灰白色的雾霭开始剧烈翻涌，像一锅被煮沸的水。

雾气散开，露出镜中的画面——

一片灰黄色的天空。低矮的云层压得很低，地面上是低矮的土坯建筑，歪歪扭扭的烟囱里冒着细瘦的青烟。

画面迅速下沉，穿过屋顶，穿过堆满杂物的阁楼，进入一处幽暗的地下仓库。

铁箱被打开。箱底垫着兽皮，兽皮上孤零零躺着一枚透明的晶石。

那是最后一枚主神晶！

随即，道玄镜给出了坐标。

\"玉林界\"林荒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动，\"低等小世界。\"

傲寒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镜面，只说了一句话：\"主神分身过不去。\"

\"我知道。\"林荒收起道玄镜，指尖在镜面上摩挲了一下记住那个位置，然后分出雷系分身。

紫色的电光从本体中剥离出来，凝聚成一道修长人影。

雷系分身的瞳孔是淡紫色的，发尾带着细碎的电弧，整个人的气息锋利得像出鞘的剑，和本体那种沉静的月白色截然不同。

\"速去速回。\"

雷系分身点头，化作一道紫电没入空间乱流深处。

苍梧界的天空果然是灰黄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低矮的云层压得很低，连风都是懒洋洋的。

林荒的雷系分身落在一座小镇边缘的路面上，银紫色的长袍下摆拖过泥土，发梢的电弧噼啪响了两声。

路边几个扛着锄头的农夫同时顿住了脚步。

他们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嘴巴微微张着，锄头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镇子上连六级强者都少见，突然冒出一个周身冒电光的存在，在他们眼中和神仙下凡没什么区别。

林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顺着道玄镜的指引走进镇子深处。

坐标指向一座看着有些年头的宅院。

门口的匾额上刻着\"周家\"两个字，油漆斑驳脱落了大半，边缘还挂着去年的春联残片，已经被风雨洗得发白。

他感应了一下院内的气息，最强不过圣域初段，有两个在院子里说话，一个在厨房做饭，还有几个更弱的在后院晾晒兽皮。

他翻墙进去的时候，那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仓库在后院东侧，铁门虚掩着，门轴锈得发涩。

林荒推门进去，灰尘扑簌簌落了满头。角落里堆满了杂物——锈迹斑斑的铁器、成捆的干兽皮、几口半人高的陶缸、一口断了腿的八仙桌斜靠在墙上。

墙角摞着三四个铁箱，漆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在第二个铁箱前蹲下来。

掀开箱盖，兽皮上果然躺着一枚透明晶石。

林荒伸手拈起来，入手微凉。

他笑了一下。

最后一枚主神晶，也拿到了。

他把主神晶收入空间戒指，然后沉默了片刻，从空间里取出三枚神晶。

下位一枚、中位一枚、上位一枚，整整齐齐排在掌心。

三枚晶石流光溢彩，淡蓝色的光芒把昏暗的仓库都照亮了一瞬。

他想了想，从墙角捡了块还算干净的兽皮，用手指刻了一行字：

\"此三枚神晶，留赠有缘。下位可助入神级，中位可中位，上位可助入上位神。

大机缘在此，望善用。三枚皆已无主，滴血即可炼化。\"

他把兽皮和三枚神晶一起放进铁箱底部，重新盖好箱盖。

退出仓库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枚主神晶被锁在铁箱底当成传家宝收着，真正能改变这个家族命运的东西被放在同一个箱子里——

但只有当某个人某天偶然掀开箱盖、偶然看到干草下面多出来的流光时，他们的路才会从此不同。

善缘是种下去的。至于什么时候发芽，看他们自已。

雷系分身踏出苍梧界的那一刻，身上溅落的泥土碎屑被空间之力冲刷干净。

电弧重新亮起来，撕裂虚空，返回天狼界。

荒殿里，晴栀正盘腿坐在门槛上啃一根糖葫芦，青碧色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栽楞蹲在院墙根底下晒太阳，虎尾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两人扑进都是大圆满，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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