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玄篾陨落了。

消息传来时，帝天正端着茶盏。

他听完属下的汇报，茶盏在手心里顿了半息，然后他把茶盏稳稳放回案上，面不改色地挥手让人退下。

玄篾死了。

死在谁手里，不用猜。

玄篾身死不久，第二条消息也到了。

天狼界的探子传来的——封月霜天方向有剧烈的主神晶炼化波动，持续了数息。

那种波动的强度和属性特征，很像是冰系主神晶被炼化时的动静。

帝天将那道传讯玉简捏碎在掌心里，碎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两件事合在一起，他已经不需要再猜了。

林荒去了天枢界。林荒杀了玄篾。林荒用玄篾那枚无属性的晶石炼化了冰系中位主神。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大约一千年前，高寒塔顶，林荒闭关突破大圆满的时候，天道降下了两道意志威能。

现在他明白了。

冰月异种融合。

林荒在突破大圆满的时候同时完成了冰系和月系异种玄奥的融合，天道额外赐了一份意志威能。

也就是说，那个小杂种手里至少握着四份意志威能。

不。

帝天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金色光芒。不是小杂种。

是霖月。

从林荒突破月系中位主神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了。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没有那么多天才，霖月陨落后不留够就有了这个林荒。

帝天没想到，霖月还会回来。

月系中位主神，如今再加上冰系。

双系中位主神。古往今来第一个同时拥有双系主神之力的存在。

这确实值得他重视一下了。

但也仅仅是重视一下。

帝天重新闭上眼，指腹又开始叩击扶手。嗒、嗒、嗒。节奏比刚才慢了一线，却也稳了一线。

他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帝天的身份从来就不只是\"神界主宰\"这么简单。

他是天道亲手创造的第一个生命。

无数纪元前天道从自身本源中分裂出一缕意志，注入了一具毫无法则波动的空壳，壳里装着一颗可以自行思考的头脑和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

天道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使命，给了他在三十六天界统治一切的表象权力。

天道给他的唯一任务是——守住这个天界，铲除所有可能威胁到\"秩序\"的存在。

霖月当年被偷袭，从来就不只是\"争夺主神晶\"那么简单。

天狼族太强了，强到帝天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帝天出手了。玄篾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刀断了可以换一把。但刀柄永远在他手里。

帝天睁开眼，从王座上站起来。

玄金色长袍垂落在脚边，他负手走到殿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凌霄宝殿那九色流转的穹顶，目光穿过玉质的天花板，落在更上方那片看不见的、灰白色的虚空里。

此刻，他依旧没把傲寒和霖月放在眼里。

双系主神又如何？

整个三十六天界的法则是天道写的，帝天体内流淌着天道的那一缕本源意志。

只要天道不灭，他就是站在所有法则之上的那个人。

他在这世上活了无数纪元，比任何人都清楚——棋子是永远赢不了棋手的。

然后。

凌霄宝殿的殿顶裂开了。

没有巨响。

九色神玉铸成的穹顶从中线处平整地裂成两半，像有人用这世上最锋利的刃沿着正中劈了一刀。

两半穹顶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光。

两道身影从裂口中迈步而出。

前一瞬还没人，下一瞬他们就已经站在大殿中央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涟漪，他们像是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自然。

前面那个白发如雪，月白长袍垂落及地。

月白色的瞳孔深处有四色光芒在缓慢流转——月白、冰蓝、银紫、鎏金。四色缠绕。

四股中位主神之力在那具躯壳里并行不悖。

后面那个站在他半步之后，银灰长发，冰蓝长袍。

赤金色的狼眸冷得像两柄开了刃的玄冰刀，整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帝天的目光从傲寒脸上滑过去，只停了一瞬。

然后他落在林荒身上。

他看见了那四色光芒，看见了那四股交织的主神之力。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抓不住——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那笑容温润如玉，像长辈看到了久别归来的晚辈。

\"霖月。\"他说。

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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