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将圆人未圆(下)
可眼前的娘,却让王明远怔愣了一瞬,僵在门口。
记忆中的娘,总是高大、爽利、嗓门洪亮,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是家里说一不二的顶梁柱。
可床上躺着的这个人,却瘦削得厉害,脸颊凹陷下去,显得颧骨很高,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嘴唇干裂苍白,闭着眼睛,呼吸轻浅而急促,眉心微微蹙着,仿佛睡梦中也在忍受着不适。
这……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能扛起大半边天的娘?
王明远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他踉跄着扑到床沿边,双腿一软,几乎是跪趴了下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触娘的脸,又怕惊扰了她。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喉咙里堵得厉害,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无法喻的心疼和恐慌:“娘……您怎么……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句话,从小到大,每次他离家归去,都是娘拉着他的手,反复念叨的。“三郎瘦了”,“我娃受苦了”。可今天,
月将圆人未圆(下)
他跪在床前,握着娘因病有些枯瘦的手,泣不成声。什么翰林侍读,什么新科状元,在此刻病弱的母亲面前,都化为了乌有,他只是一个担心母亲的儿子。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狗娃的声音:“大夫来了!大夫请来了!”
今日狗娃看到赵氏情况的第一时间,就拿了王明远的名帖,跑去请了附近最有名的一位老郎中,后来仍觉得不放心,又跑去崔府求助,崔夫人一听,立刻派人拿着崔家的帖子,又去请了一位致仕的老御医过来。
两位大夫先后进来,仔细为赵氏诊了脉,又问了病情。
得出的结论大致相仿:忧思过度,损耗心神,加上年事已高(在古代五十多已经算年纪大了),旅途劳顿,外感风寒,几种病症交织在一起,导致病情迁延不愈。需得静心调养,切忌再劳神操心,用药以扶正固本、舒缓心神为主,能否好转,关键还在于病人自身的心境和调养。
王明远听后,心里更是像压了块巨石。娘这病,根子还是在于对远行儿子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