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听说来的人还不少呢!”江小满点了点头。
    江小满这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的一声,整个女寝室,彻底炸了!
    “啥?!”
    性子最爽利的钱红霞,第一个跳了起来,嗓门都高了八度。
    “还来人?往哪儿塞啊?把我们当柴火垛呢?!”
    “我的天爷啊!”
    梳着麻花辫的孙芳,一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现在这炕上,我晚上翻个身都得先跟旁边的人打声招呼,这要是再来人……”
    她没说下去,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不是睡觉,那是上刑!
    一直安安静静的林晓月,也放下了手里的书,秀气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神里满是忧虑。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本来就这么点地方,要是再来几个,那咱们还怎么住啊?”
    “还有厕所!就一个茅坑,以后早上不得排队排到大队部去啊!”
    恐慌的情绪,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刚才还围着江小满,追问她搬家八卦的众人,这会儿早就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即将到来的生存危机比起来,小两口那点事,算个屁啊!
    女寝室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跟拆房子似的。
    没一会儿,隔壁男寝室的人都被惊动了。
    知青点点长李卫东,探了个脑袋进来。
    “嚷嚷啥呢?大中午的不睡觉,想把房盖给掀了?”
    他身后,还跟着王强、刘建华和张国庆几个男知青,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好奇。
    钱红霞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看见他们,立马跟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卫东,你快评评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李卫东听完,脸上的那点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后的几个人,表情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身材壮硕的王强,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操!”
    “还来?这炕再多躺一个人,就得掉地上了!”
    名字里透着建设热情的刘建华,此刻脸上也只剩下了愁苦。
    “这……这怎么安排得下啊?”
    国字脸,一向不苟笑的张国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一不发。
    但他那紧绷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短暂的死寂之后,男知青们的哀嚎,也加入了进来,和女寝室的抱怨声汇成了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一时间,整个知青点,像是炸了锅的蚂蚁,人心惶惶,充满了末日来临般的悲壮。
    议论中,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正是钱红霞,她双手叉腰,一张脸涨得通红。
    “咱们是来下乡接受再教育的,不是来这儿挤沙丁鱼罐头的!”
    她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对!凭什么呀!”
    “咱们知青点都快住不下了,还往里塞人?”
    “真当咱们是牲口,随便找个圈就能凑合一晚?”
    “这日子没法过了!”
    抱怨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整个知青点像是要被这股怨气给掀翻。
    知青点长李卫东脸色铁青,想张口说几句,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愤怒的声浪里。
    这时,梳着麻花辫的孙芳突然提议。
    “咱们应该去找生产队-->>抗议!”
    “让他们给个说法!”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